凉意一下子从后背蹿上来,陈亦临瞪着他,恶声恶气道:“操,你什么毛病?”
老在背后盯着人。
男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陈亦临将钥匙往兜里一揣,抄起了门口的棍子。
男生吓得拔腿就跑,陈亦临神色狠戾地甩了一下棍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操!”
棍子砸在铁门上发出了恐怖的声响。
有人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陈亦临扫了他们一眼,低头打开了门,顺便将棍子拎进了屋里——他把这根棍子放门口好几天,就等着这货现身,管他是人是鬼,“陈亦临”还怕消防斧呢。
想起消失的“陈亦临”,他又有点郁闷。
之前在闻经纶办公室,郑恒身上是红色紫色相间的絮状物,今天李建民身上是灰黑相间的絮状物,一次可以说是眼花,但他前前后后看到了三次,而且李叔身上的絮状物要比郑恒多得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陈亦临”会知道。
可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人了。
墙上挂着的镜子映照出他的脸,也映照出了门框缝隙里隐约可见的那点黄色。
陈亦临伸手,将符纸抽了出来——虽然闻经纶趁他转头时塞得动作很迅速,但他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淡黄色的符纸被叠成了三角的形状,展开后是朱红色的颜料画的复杂的符咒,他没事的时候研究了好几次,最后发现跟“陈亦临”教给他的那道符咒很像,奇怪的是符纸右下角印着一个类似“X”的符号,或者更像左右对称的两个“C”。
他捏着那张符纸观摩了许久,摸出了打火机。
灰烬安静地落在地板上,黑暗中似乎有东西踩了上去,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若隐若现的虚影在床边堪堪站定,低着头目光阴郁地盯着陈亦临,半晌,他俯身下来,摸了摸陈亦临温热的脸颊。
“临临,好久不见。”
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陈亦临”笑了笑,熟门熟路地躺在了床上,他伸手搂住陈亦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颈上,低声解释道:“我这几天有点忙,没办法来看你,都怪你不听话。”
被他抱住的人呼吸均匀,身体在他的怀里有细微的起伏。
“陈亦临”知道他不会醒,放肆地加大了力道,将自己的胳膊慢慢“融”进了陈亦临的胳膊里,他用陈亦临的手拽了拽被子,搂着陈亦临说:“以后洗衣服的时候小心一点儿,那天要是我不在的话你就摔倒了,你都没有谢谢我。”
他还要邀功。
哪怕陈亦临不回答,他也毫不在意,将怀里的人越搂越紧,身影逐渐和陈亦临融合,他纳闷道:“不过你洗完澡为什么这么爱挂空档,不会觉得不舒服吗?生活习惯真差。”
他还要批评。
最后他伸手帮陈亦临拽了拽腰间松垮的运动裤,无奈道:“买件睡衣吧临临。”
……
“你不说话实在没意思。”他操控着陈亦临的身体折腾了半天,无聊地拍了拍他的肚子,“不过今天有很大进展了,睡觉吧。”
他还要总结。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陈亦临”准时苏醒,从陈亦临的身体里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又凝固了些许的身体,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临走前还不忘给陈亦临掖好被子,最后还是没忍住,用陈亦临的手去摸陈亦临的脸——这样手感更加真实,他很喜欢陈亦临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体温。
陈亦临不舒服地歪了歪头。
他饶有趣味地弯下腰,托住陈亦临的下巴笑着询问:“真乖,今天晚上还想不想见我?”
问完,按着陈亦临的头点了两下,表示同意。
他顿时心情大好,奖励似的拍了拍陈亦临的脸,抬手准备画符,下一秒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亦临”愣住,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慢慢抬起了头。
原本不该醒来的人艰难半睁着眼睛,声音微弱而沙哑:“抓住你了。”
晨光熹微,北风呼啸,玻璃上雾气凝结成的水珠流向窗台,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积攒的暖意,符纸燃烧后的灰烬盘旋飘起又轻轻落下。
“陈亦临”缓缓笑出了声。
第19章 和好
【一更】
陈亦临眼皮发沉,意识模糊,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睡过去——昨晚“陈亦临”说的话、“陈亦临”做的事他都清清楚楚,但就像鬼压床一样,他有意识却死活醒不过来,只能任人鱼肉。
听着“陈亦临”的呼吸听了一晚上,他终于在对方即将离开时,积攒出了点力气。
掌心的触感怪异非常。
他能感受到“陈亦临”的喉结在自己的掌心滚动,朦胧的视线里,“陈亦临”眼底带着点笑意低下头,连带他的手掌也被压得一起往下,熟悉的青柠香味瞬间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醒了?”“陈亦临”看着他的眼睛问。
陈亦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整个人被疲惫感紧紧缠绕,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他掐着“陈亦临”脖子的那只手上,因为过分用力,指尖陷入了“柔软”的皮肉里,像掐着一团棉花。
“你……”他声音沙哑而困倦“先别走。”
温热的指腹摸上他的眼睫,“陈亦临”温声细语:“好,我不走。”
陈亦临应该是想松开手的,但鉴于符咒失效,他不仅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薅住了他的领子。这力道比掐脖子大得多,“陈亦临”猝不及防,趴到了他身上,陈亦临身体一沉,连带着身下的铁床发出了吱呀的晃动声。
“陈亦临”将手撑在他的头两侧,笑道:“临临,这么舍不得我呀?”
那并不是一个快要成年的男性的重量,非要确切形容的话,大概像一床沉甸甸浸满了水的棉被,潮湿沉闷,压得陈亦临很不舒服,他皱起眉:“你离我远点儿。”
“陈亦临”很无辜:“那也得你先松手才行。”
他似乎吞咽了一下,滚动的喉结上下滑过掌心的皮肤,陈亦临的胳膊麻了一下,果断撒开了手,还略带嫌弃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陈亦临”:……
意识逐渐回笼,陈亦临坐起来甩了甩发胀的脑袋,目光阴森:“前段时间我睡不好,是不是你搞的鬼?”
每天醒过来像被人打了一顿,那种感觉和今天早晨一模一样。
“当然不是。”“陈亦临”面不改色,“临临,我是那种人吗?”
陈亦临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相处,“陈亦临”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乖巧可爱,顶多黏人了点儿,像只热情过头的小狗。
“……我只是随便问问。”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摸了摸“陈亦临”的脸颊,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爪子,“脸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陈亦临”闻言嘴角下压,露出了点委屈的神色,蔫答答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被只不长眼的猫挠了一爪子,还有只恶狗一直追着我不放,烦死了。”
他现在既不是一片热乎乎的气,也不是临别前稍有阻滞的液态,而是某种类似果冻的,能摸到但带着弹性的柔软手感,脑袋抵在陈亦临肩膀上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陈亦临这样想,也如实照做了。
“陈亦临”突然被掐了一下脸,抬起头幽幽盯着他。
“那你打狂犬疫苗了吗?”陈亦临问。
“陈亦临”感动得不行,扑上来抱住他:“还是你最关心我。”
陈亦临的胳膊僵在半空,被一坨果冻抱住的感觉实在诡异,他冷声道:“我只是害怕你得了狂犬病会传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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