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闻主任和阿姨肯定不会要,不如明天买些礼物送给他们,不过要买点什么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渐渐发沉彻底睡了过去。
又是那条狗。
梦里的狗似乎变大的了一些,热烘烘地往他身上挤,毛茸茸的大尾巴缠着他的腰,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地往他脖子上蹭,起先他还挣扎着想推开,奈何这只大狗热情过了头,非要紧紧黏着他。
陈亦临无可奈何,认命地将大狗抱进怀里,将脑袋埋在它的胸脯上使劲蹭了蹭。
“呵。”大狗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有点熟悉,他正要抬头看清楚,一只狗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沉沉地在他耳朵边喘着气,他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狗尾巴又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拽着他沉进了温热的水流里。
那温热的水流像某种半凝固的胶,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又像是有某种生命力,乐此不疲地“带”着他动动手动动脚,甚至能积蓄起力气翻个身,一晚上给他累得够呛。
天蒙蒙亮时,陈亦临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合上。
“临临,新家还不错。”
陈亦临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猛地睁开了眼睛,旋即身体就传来了沉重的疲惫和酸软感。
卧槽,好累。
他坐起来,按住后颈使劲拧了拧脖子,却听见了啪嗒一声轻响,陈亦临低头看去,缓缓皱起了眉。
一管崭新的烫伤膏正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第17章 抚摸
陈亦临捡起了那管药膏。
绿色的软皮,上面写着【米旗酚烫伤软膏】的字样,旁边画着个黄色的十字,底下是串拼音字母,反过来的一面印着功能主治、规格、用法用量等常规的字样。
高博乐借给他的烫伤膏是个黄皮儿的,而且用了大半管,这个不可能是收拾东西顺进来的,而且他也很确定自己下午打扫房间的时候也没见过这药膏——余光瞥到最下面一行小字,陈亦临目光一定。
【生产地址:淮微省云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什么?
陈亦临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那行小字写的是【淮微省云水市】,而非他熟知的现实世界里的省份,脑子里瞬间炸开一道雷。
操,他现在不止幻听幻视幻触,连常识都被扭曲了!?
总不能是“陈亦临”从荒市千里迢迢穿越时空专门给他带了一管烫伤膏!
早上档口开张时,高博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小陈,你没事儿吧?”
“啊?”陈亦临吸了吸鼻子,将口罩往上拽了拽。
“你这眼底发青,脸比鸡排上裹的面包糠还白。”高博乐指了指,“别说,看起来真跟被鬼压了一样。”
宋志学一边包汉堡一边关切地问:“小陈,是不是去医院送饭太累了?”
“宋叔,我不累。”陈亦临自从知道他和李建民差不多年纪以后,就慢慢改口喊叔了,实在是宋志学长得显小,高博乐又长得着急,乍一看和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昨晚搬进宿舍太兴奋了。”他随口扯了个谎,怕宋志学不好意思再让自己送饭。
“那就好。”宋志学笑了笑,“早上吃汉堡的学生少,累的话你就和小高去休息。”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陈亦临和高博乐都没动,三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去一楼吃早饭时,陈亦临拨开两人中间的咸菜碟子,将那管绿皮药膏放在了桌子上,他观察着高博乐的神色,试探道:“乐哥,你能看见这个药膏吗?”
“嘶。”高博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然呢?”
陈亦临舔走了嘴角的芝麻粒,指着那管药膏道:“真能看见?”
“我不仅能看见,我还能拿起来呢。”高博乐拿起药膏仔细端详,“米旗酚,没听说过这牌子啊,你从哪儿买的?”
陈亦临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将药膏一翻,指着最下边儿那行字:“念。”
高博乐被他冷酷的语气吓了一跳,眯起眼睛凑近:“生产地址——淮微省云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靠,淮微是哪个省,你不会买到假货了吧?”
陈亦临的心脏砰砰直跳,拿着药膏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极力克制着声音:“你确定是淮微省?”
“我虽然学习不好,但字儿还是能认全的。”高博乐莫名其妙,“你从哪儿买的药膏,别瞎涂啊。”
陈亦临问他:“乐哥,我不可能找人把这地址印在上面吧?”
高博乐被他逗笑:“操,你要有这本事还能在这和我吃馒头就咸菜?”
滚烫的血液疯狂地冲刷过大脑,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陈亦临甚至想蹦起来吼上一嗓子,他将那管药膏紧紧攥在了手里。
……竟然是真的。
药膏是真实存在的,淮微省和荒市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陈亦临”也是存在的。
不是他精神失常幻想出来的人,不是他中邪招惹的鬼怪,真的有“陈亦临”这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存在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有另一个陈亦临。
“小陈,你没事吧?”高博乐见他浑身都在抖,吓得站了起来。
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陈亦临用力地攥着那管能证明“陈亦临”存在的药膏,冲高博乐幽幽开口:“乐哥,你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高博乐:“啊?”
“操。”陈亦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近乎脱力般靠在了座椅上,喃喃地重复,“……操。”
然而巨大的兴奋和刺激感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恐慌。
如果“陈亦临”真的存在,平行世界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他们可以看到对方?会不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他看到的郑恒身上的絮状物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开始他们只能感觉到气息,到现在变成液态触感,是不是有一天他们能完全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那他岂不是可以真的取代“陈亦临”?
接二连三的疑问要将他彻底湮没,食堂餐厅里喧嚣的人声如同潮水般褪去,周围一片寂静,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只能感受到那管药膏尾端扎在掌心的钝痛,前十七年构筑起的世界观和常识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坍塌,又被和“陈亦临”相处时的细节填补飞速重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陈亦临”怎么会是真实存在的呢?
陈亦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贫瘠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这种事,他在“这太扯淡了肯定全是假的”和“这毫无疑问是真的”两种想法之间左右摇摆,无法站稳。
他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湮没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和刺激里,另一半浸泡在巨大的恐慌和无措中,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真实性——这太荒诞了。
“小陈你别吓唬我啊,小陈,陈亦临!”高博乐在他耳朵边吼了一嗓子。
陈亦临恍若未闻,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缓缓低下僵硬的脖颈,看着手里那管烫伤膏,将白色的盖子拧开,挤出了药膏。
半透明的胶状膏体黏在手背的皮肤上,被他用指腹慢慢地涂开,就像他最后触碰到“陈亦临”的皮肤一样。
酸疼的眼眶让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操……陈亦临。”
高博乐以为他疯了,跑上二楼把宋志学拽了下来。
宋志学炸鸡排的漏网都没放,举着就跑到了他跟前:“陈亦临,陈亦临!?”
陈亦临猛地回神,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怎么了!”
“我靠,我们还想问问你怎么了。”高博乐抱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你刚才和中邪了一样,怎么叫怎么拽都不动弹,吓死我们了。”
“真中邪了?”宋志学抬手就要给他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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