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边走边聊,路过蔺惟之的办公点,阮栀他们径直往前走,他按住门把轻旋着推开门。
正午强烈的日光透过整面玻璃墙流入,手工编织的地毯吸纳声响,办公桌和真皮转椅摆在最中央,靠墙的一面是开放式书架,错落有致地摆着些书籍和古韵十足的珍贵摆件。
“阮哥,怎么样?是我找人设计的。”林一循就差没把夸夸我写在脸上。
“辛苦你了,很不错,是我会喜欢的。”
所以,谁还记得四个月前,阮栀第一次来学生会,当时迎接他的只有来自众人高高在上、冰冷审视的目光,而现在,迎接他的却是鲜花彩带和众人的欢声笑语。
路灯亮起,整个城市同步过渡到夜晚时段。
学生会的第一站是圣冠附近的一处清吧。
侍者推开门,柔雾般的光晕像是融化的栗子糖流淌在大厅每一处。
偏暗的光影里,戴着小丑面具的驻唱歌手低沉的嗓音裹着木吉他的旋律缓缓流淌,纯白的面具底色上油彩勾勒的笑脸泛着鲜艳的红,他藏在面具下的双眼直勾勾地随着进门的人移动。
吧台后的调酒师走来卡座,为阮栀递上最新调制的酒:“客人,这杯酒的名字叫做天使之吻,是文先生送您的。”
——可可甜酒上点缀着乳白色的鲜奶油,鸡尾酒针串起的樱桃被横放在杯口。因此,这杯酒又有着爱神之箭的寓意。[3]
文先生?
“文先生是?”阮栀盯着被递到他面前的鸡尾酒,疑惑发问。
调酒师指向舞台方向。
追光灯笼罩着表演的人,小丑先生姿态悠闲地哼唱着自编的曲。
“$&+#&安。”留意到阮栀回望的目光,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一种极其晦涩,像是人类发声器官无法吐露的语言紧跟着从他口中缓慢流出。
“阮哥,什么情况?他是不是在性骚扰你?遇到我们算他倒霉,今晚我们人多,我们一人一拳帮你锤扁他!”林一循刚喝下一口酒,就醉得脸颊红扑扑的。
阮栀可不敢让一个醉鬼帮自己打架,他摇头,回了句:“去玩你自己的。”
他推开酒杯,对调酒师说:“麻烦送回给这位文先生,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木吉他的旋律短暂乱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平稳。
电话铃响,阮栀离开卡座,默默倚着墙聆听。
“阮栀,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叶骤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显得有点失真。
“随便你先说哪一个。”阮栀不让对方卖关子。
对方只好认命地跟阮栀汇报情况:“我让姜察入侵了官方数据库,通过DNA比对,那根断指的持有者是商容。短信号码我也找到了对应的人,他叫李超,就是昨晚舞会被你用餐刀捅伤的那个人,也是匿名短信里割舌照片的主人公。”
第61章 照片
涵盖巨量信息的一段话冲进脑海阮栀还来不及思索这背后的联系,就被叶骤连珠炮式的追问强行扯回跑远的思绪。
“不给我解释解释?这里面怎么还有商容的事,你认识那个红毛他的手指怎么会寄给你?”越想越酸的某人醋意上头叶骤满脑子都是对方左拥右抱、乐不思蜀的画面,嫉妒在他心底疯狂发酵他口无遮拦道“阮栀,我在医院养伤的那段时间你tmd到底是过得有多精彩!”
猛然炸开的音浪从听筒里传出阮栀眉头瞬间皱紧他把手机拿远,对准底部的收音孔:“你这是什么态度,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我就知道你之前不主动联系我,肯定是开心的把我给忘了!”叶骤咄咄逼人的态度骤减他装出一副神色黯然的样子可怜巴巴地在电话另一头说,“我对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是个送上门不值钱的消遣品!”
“我可没有这么想你。”阮栀否认,他盈满笑意的眼眸弯成月牙,抑制不住的轻笑从他抿紧的唇缝溢出。
“你还笑话我。”叶骤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笑声他顿时被气得牙痒痒。
“没有,你听错了。”阮栀将含在舌尖的后半声笑咽回胸腔。
“行就当是我听错了。”叶骤没抓着这点不放,他左耳戴着蓝牙耳机,仔细去听阮栀这边的动静。
路旁流动的光斑打在他侧脸他眼皮半阖,眼底翻涌着沉甸甸的暗潮:“你现在在哪?你那边怎么还放着音乐。”
“我在清吧。”阮栀呆在一处无人的角落,翠绿的盆栽挡住他身形,他后背抵着墙,手指无意识摩挲绿植宽大的叶片。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叶骤单手握着方向盘,他扯开领口,将关紧的车窗打开,灌进来的夜风透凉,也浇灭他心底饥/渴的欲/望。
“不知道,怎么了吗?”
“独守空房,我很寂寞。”
非常坦诚的心理描述。
阮栀被对方直白的话逗笑,他调侃:“要我喘给你听吗?”
“嘶~”叶骤被对方这句话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从阮栀编织的美丽梦境里回神,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无奈,“亲爱的,我在开车。虽然我非常非常的期待,但我暂时不想出车祸进医院。”
“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不是我不愿意。”得逞的狡黠笑容浮在阮栀眉眼,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为对方惋惜的口气。
“你故意的?”叶骤总算是品过味来,“捉弄我是吧?”
阮栀不置可否。
“你大概什么时间点能回来?”叶骤又问了一遍,他在等红灯的间隙,按耐不住地开了瓶冰水压火气。
“我尽量九点前赶回来。”
“行,要是九点见不到你,我就去抓你。”
“还来抓我?真闲得你。”
“跟你有关的事,我有的是时间。”
其他事都能放到以后处理,但要是“老婆”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两个人没聊多久,阮栀挂断通话后,眼中的笑意也紧跟着消弭。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息屏的手机,气质清冷疏离的人刚往外迈出一步,就被陡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再次引走注意。
阮栀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他自然垂落的额发半掩住漆黑眼睫,也挡住他探究的眸光。
消息栏只有一条未读消息,而发信人是他非常眼熟的一串手机号。
还是惯例的血腥照片作为开头。
——六个被虐打得浑身是血的人脚尖离地,他们高举的双手被麻绳绑紧,整个人像根暗红的肉条被吊在半空,淅淅沥沥的血混着失禁的尿在他们脚下的空地积了一滩。
阮栀手指微动,他放大照片,仔细去看屏幕里的六个人。
从左到右分别是被割舌的李超、楼梯间恶意撞人被他反砸的那位路人甲、左楠以及左楠的三位小弟。
对面人刚发完照片,紧接着发来“微笑”的表情符号。
阮栀纤长的眼睫低垂,轻柔的灯色在他眉骨投下暗色阴影,他冷白的侧颜映出生人勿近的薄霜。
指腹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他盯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黄豆笑脸,不自觉将它跟之前收到的断指快递里的笑脸卡片进行对比。
不出意外,应该是同一个人。
阮栀冷静地做下判断。
[100***3211:栀栀今天好厉害,没有被坏人欺负。]
[100***3211:好喜欢栀栀穿制服打人的样子,想被你扇/射,好想舔你的手。]
[100***3211:腿好直、好漂亮、好白,想玩你的腿,我能握着你的腿玩一整天。]
[阮栀:???]
[阮栀:有病就去医院。]
[100***3211:好开心,栀栀在关心我,老公也超级超级爱你。]
[100***3211:他们真该死,竟然欺负你,老公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阮栀:别乱称呼。]
[阮栀:还有,你就不能听懂点人话?]
[100***3211:栀栀想让他们怎么死,我把他们削成人棍怎么样?或者我把他们泡进硫酸里?不行不行,我不能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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