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起了……”阮栀睫毛颤了颤,他纤长的眼睫挠在对方锁骨,温热的呼吸也均匀地拂过对方紧挨着他的颈边。
感受到锁骨周围的痒意,叶骤半睁开眼,哄道:“困就继续睡。”
“我上午有课。”阮栀困倦地把脸往人胸肌里又埋了埋。
“旷课。”叶骤哑着嗓子说。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激励我进步,怎么还拉着我堕落。”阮栀的声音闷闷的,他艰难地爬起身,跨过睡在外侧的人,“你继续睡吧,我去上课。”
叶骤一把搂住将将要从他身上溜走的人,像是抱住大号玩偶,他闭着眼,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窝。
皮肉相贴,他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手掌陷进阮栀宽松柔软的睡衣里。
半醒不醒的人从喉间溢出声带着笑意的叹息:“行,那我以后激励你进步。”
“那现在呢?你现在就要赶紧起开。”阮栀发丝往下垂出疲软的弧度,他移走叶骤的脑袋,用力拉扯对方的脸,“你不起床别拦着我起床,再粘人,我扇你了。”
他作势扬了扬手。
“真狠心。”叶骤是实打实被阮栀扇过的,他不想再领略对方的巴掌,转头倒进阮栀睡过的半边床铺。
阮栀洗漱完换好衣服,他拎起包,对着目光一直跟随他游走的某人说:“我走了。”
“嗯,我等你回来。”
此情此景不禁让叶骤幻视出门办事的丈夫和守家的“妻子”。
校园经过一夜沉寂,再次染上鲜活色彩。
阮栀刚踏上艺术A楼门口的台阶,阴影先于破碎声出现在他头顶,他仰头,深绿的盆栽在他视野里极速放大,他动作敏捷地往后退,避开盆栽掉落的位置。
一盆绿萝擦着阮栀扬起的发梢砸在他脚边,满是绿意的藤蔓蔫蔫地躺在一地碎瓷片里,软烂的花泥溅上阮栀小腿,土里混合着潮湿的腐叶味。
如此惊险的一幕引起周围人的阵阵惊呼。
阮栀眉头紧锁地盯着他沾上泥点的裤角,他抬头望向六楼半开的窗,厚重的帘布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目之所及,窗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心脏的跳动逐渐趋于平缓,阮栀凝神思索这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圣冠艺术系的几栋教学楼全都没有安装电梯,阮栀跟着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进楼梯间,他单肩背包往楼上走。
临近上课时间,等候在拐角的人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看见阮栀的身影,他目标明确地冲过去。
钝痛在肩膀炸开,逆行的人猛地撞开阮栀毫不留恋地往楼下跑。
怀有恶意的撞击连带着阮栀的身体重心也向后倾斜,他手掌死死抓住一旁的扶手,掌心因剧烈受力摩擦出火辣辣的锐痛,他竭力稳住平衡,这才避免从楼梯摔下去的惨剧。
“故意的?”含糊的问句在他口中打转,他目光跃过栏杆扶手,精准瞄见撞人者仓促逃离的背影,他松开肩上的背包,颠了颠里头水杯的重量,然后,满意地将包掷出,撞向对方后背。
撞完人就想跑?
阮栀勾起一抹冷笑。
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是真跑没影了,他还能说抓不住人没办法,但既然不是飞毛腿,那就坐等他的反击吧。
飞出去的背包措不及防将人打了一个踉跄,对方手臂划动,兜头栽下台阶滚了几圈。
挡脸的鸭舌帽斜飞出去,栽倒的人抖着手摸额头,惊恐地摸到一手血。
剧烈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在他前额窜起,新鲜出炉的伤口淌着血,血液在他丑陋的脸上横流,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望了眼阮栀。
瞄见阮栀唇角的笑,他顿时又惊慌地低下头,一瘸一拐地往楼下冲。
阮栀挑眉,他身手利落地越过扶手,直接跳到下一层台阶。
“叮铃铃——”上课铃响。
对方连滚带爬跑得快,阮栀也没有选择这时候去追对方,他果断转身往楼上走,捡起被他当作武器丢出去的背包。
第58章 教训
如果说阮栀之前还觉得盆栽的事有一成几率是意外,那么现在最后这一成几率也没了,这绝对绝对是人为。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前脚盆栽从高空坠落往他头顶砸后脚他就差点在楼梯间被人恶意撞倒。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余韵还在教学区里徘徊,晨光将楼道照得透亮转角处一小滩某个刚才仓惶逃走的人磕出的血也就显得格外刺眼。
阮栀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影他绕过湿润的血迹弯腰拎起背包,几下拍去浮灰将包带随意往肩上一搭拾阶而上。
在最高的一层台阶上他跟目瞪口呆的方园对上目光:“你——”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方园慌忙抢过话,像是为了证明可信度他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作为意外撞见阮栀收拾人现场的目击者他现在非常忐忑。
“慌什么?”阮栀轻笑他望着对方发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走近拍了拍对方肩膀“你怎么一副撞见我杀人现场的慌张样子,我可没杀人,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他最后跑得那么快,很明显生龙活虎得很。”
“我、我知道。”方园卷翘的睫毛不停颤动他被阮栀手下不轻不重的力道拍得双腿一下子发软。
他一直都知道阮栀跟他、跟他们很不一样,但此时此刻他才有清晰的认知,真正明白他们之间的区别。
阮栀总是那么从容那么无畏,好像没有什么事是能用天塌来形容的。
“你、你不怕吗?”方园眉头拧成死结,不解地问。
“怕什么?”阮栀反问。
“就是他们可能会加倍报复你。”
“方园,你要知道,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话,那最后只会什么都做不成,他们想来报复就来报复我好了。”阮栀脊背绷直,跟人擦肩而过,他站在往上的台阶,分出一点余光给方园,“上课了,你也赶紧进教室吧。”
阮栀在上课铃响的十分钟后找到教室,他敲响门,在第一排落座。
*
课间休息时间。
阮栀划开手机锁屏,静音的手机瞬间弹出一条未读消息,他点开聊天框。
[姜恒:班长,我被人堵在厕所,你能来救我吗?]
姜恒?
阮栀品味着这段不符合对方个性的求救话语,他眉峰微敛,指尖轻搭在屏幕上,沉思着打出两个字。
[阮栀:几楼?]
[姜恒:我在五楼,就在楼下。]
黑金色的制服下摆随着走动掀起一角,阮栀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两层楼的光影里,他平稳的脚步在五楼走廊响起。
还未走进男厕,他就先嗅到了从门内弥散出的柠檬草香薰的气味,这股清香甜而不腻,却掩盖不住其下似有若无的腥气。
阮栀望着静悄悄矗立在阴影里的深灰色门板,他忽的止住脚步,静立在门外。
而这一路不断弹出催促话语的手机也仿佛感受到他的到来,顷刻间停止震动。
[阮栀:我到了。]
姜恒久久没有回应,里头安静得不同寻常。
阮栀指腹虚虚按在屏幕上,他垂落的眼睫将一切情绪尽数隐藏。
不远处,走廊上方的监控调整角度,摄像头缓缓对准阮栀。
这场局的幕后操控者静待他走进陷阱。
手机屏幕光照见浮于阮栀眼底的碎冰,他唇角扯出几不可见的讽笑。
站在男厕门外的人指尖轻点着屏幕,他将亮屏的手机收进口袋,沾染零星花泥的鞋尖抵住男厕的门,他将只拉开一条缝的门板推开。
——里头空无一人,十扇隔间门紧闭。
“吧嗒——”
液体砸上地板的滴水声打破静止画面。
“姜恒?”阮栀走进男厕,他一脚踩上泛着冷光的瓷砖,清亮的脚步回声响起的下一秒,隔间最里侧突兀渗出细微的动静。
阮栀一步步走近,他和幕后者此刻都在互相比着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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