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总,您能帮帮我爸爸吗?”
精心雕琢的剧本,偶像剧男女主才会有的浪漫初见,一个跟师宜乔有三分像的女人。
“你是左家的女儿?”
“我不是谁家的女儿,我叫夏清清。”
“夏清清,好名字。”师轻揽端详对方,笑道,“左老爷子有个好女儿。”
塔楼里。
女人盯着阮栀怪异地笑了声:“好奇吗?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救了一匹狼,他狠狠咬了我一口。是我错了,豺狼就是豺狼,是无论如何也喂不熟的。”
“你——”阮栀想到师轻揽第一任妻子扑朔迷离的身份,他盯着女人眉宇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犹豫着问,“你是师青杉的妈妈吗?”
不知道哪个词戳到对方,师宜乔情绪猛地失控,她将手边的茶杯扫向地板。
茶杯破碎,原本趴在女人脚边的Hunter嗷呜一声,被吓得夹住尾巴逃至阮栀身后。
“他才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他就是个伥鬼,他跟他父亲一样自私冷血!”
师宜乔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叫叶骤的少年闯进这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师青杉带过来,一起救她出去。
她一边认为这不过是孩子的戏言,一边又心生期待。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这呆了多久,漫漫岁月,这栋塔楼里永远都只有她一个活人在挣扎。
可当第二天天明,Ace的吠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她还是惊慌失措地握紧手下的轮椅。
等待的间隙,她忐忑不安地想:是他们来了吗?我的孩子也来了吗?
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孩子。
他原来已经长成了小少年的模样,他跟他父亲并不是很像,他五官更像我。
这是我的孩子。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复苏泛滥的母爱全都在接触到那个孩子下意识露出的厌恶眼神时截然而止,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师宜乔颤着手去摸着自己崎岖的脸,她崩溃地朝阮栀嘶吼:“他厌恶我,他竟然厌恶我,我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全都是拜他朝夕相处的父亲所赐,师轻揽害惨了我,他害惨了我!”
“他是怎么称呼那位新夫人的,是叫妈妈吗?”师宜乔冷静下来,她流着泪,问现场唯一能解答她的人。
阮栀给不了答案,他语气艰涩:“您想自由吗?”
“自由?太奢侈了。他活着,我就永不得解脱,也永远不会自由。我早就已经不再奢望。”仇恨与愤怒在她心中酝酿多年,早已盖过一切,她轻声说,“孩子,离开这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Hunter,跟我走吧。”阮栀牵绳带拉布拉多寻回犬离开。
在后山小道入口,他看见等候在此的师青杉。
“你见到她了。”师青杉问,字句轻巧,像尘埃落定。
“你知道她是你妈妈吗?”阮栀跟对方并肩走着,送Hunter回犬舍。
“这并不难猜出。”师青杉态度冷淡,对他母亲的遭遇没有发表一点看法。
“你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怖恶心吗?”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从我有记忆开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告诉我,我没有妈妈。我妈妈葬身火海,尸骨无存,我也早已接受她的离开。直到有一天,叶骤说他发现一个秘密基地,他拉着我进入后山,我在那里见到一个脸上有烧伤痕迹的女人,叶骤告诉我,她是我妈妈。她还活着,苟延残喘、痛苦的活着,她应当是失望的,我救不了她,也帮不了她。”
“她确实失望,却不是觉得你无用而失望,她在意的是你,也只会是你。”
师青杉沉默,半响开口:“人很难朝着自己理想的方向生长,不要对任何人有太高期待。期待我、在意我,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也许更能共情我父亲也说不定。”
“师青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失眠情况的?”阮栀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两个人谈恋爱谈了差不多有四个月,阮栀多少知道,师青杉有失眠多梦的毛病。
“原来你也不是毫无波澜。”阮栀说。
牢不可破的心墙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师青杉认命地敞开心房,慢悠悠开口:“我梦见过她,无数次,黑色的梦里,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改变,结局都一成不变,永远不会变好。而现实里也一样。”
“杉哥,没什么是固定不变的,现在无法改变,只会是时机未到。”
师轻揽不会永远高不可攀,没有一个世家是永远屹立不倒的。
“小栀,你似乎总有着能冲破一切的勇气。”
“这不好吗?”
“这很好。”师青杉懂得欣赏阮栀,这就是他跟他父亲最根本的不同。
“我也觉得我很好。”阮栀笑着解开扣在Hunter脖颈的牵引绳,他晃了晃训犬师递来的飞盘,“Hunter,玩不玩?”
Hunter兴高采烈地围着他打转。
师青杉默默注视着他的爱人与猎犬嬉闹。
他想,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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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轻揽和师宜乔的故事很简单,强制爱的一方在摧毁对方的一切后,不再爱了,却又不愿放手。
第109章 梦魇
叶骤曾经跟阮栀说过他在师家做玩伴那段时间,看到不少讲出来污人耳朵的东西。
阮栀直觉叶骤指的应该不仅仅是师轻揽与师宜乔的纠葛。
半下午,师青杉又被叫去主楼阮栀抱着猫窝在一楼窗边的悬挂式秋千椅。
哗哗的海浪声从屏幕另一头传来,阮栀看向视频通话里背靠栏杆逆着海风的人:“我今天在师家后山的塔楼里看到一个女人……”
“你怎么还跑去后山了?”咸涩的海风将叶骤的发丝吹起他戴着太阳镜,左耳缀着耳钉坐在海上游艇的露天休闲区“你别到处瞎逛我记得我当初离开师家的时候那位师小姐的精神状态可不太美妙。”
“任谁沦落到这种境地,都不可能精神正常。”
“她很可怜对吗?”叶骤根本没想要对方回答他逼近屏幕,直视阮栀,“所以我才说师青杉是大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那一种。你选了他你有信心能全身而退吗?”
“为什么没有?”阮栀满不在意地说。
叶骤笑了:“阮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像荒原里疾驰的风看似能被人牢牢握在手里,可实际却是谁也留不住抓不稳。所以说我喜欢你。”
玩赛车的人大多都沉醉于生死一线的刺激,而这就是阮栀带给叶骤的感觉。
阮栀不明白对方怎么又扯到“喜欢”上,他看向对方身后溅起的白色浪花:“你在海上?”
“出来海钓,要来玩吗?”叶骤给阮栀展示他钓到的鱼。
“你都到海上了现在才叫我?”
“是我不想叫你吗?你有正牌男友陪着,一天天的乐不思蜀,我谨遵第三者本分不去打扰你,要不是今天师青杉父母的破事,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吗?”
“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叶骤认为他脾气都快被阮栀训没了,结果阮栀还说他态度不好。
“海钓好玩吗?”阮栀递出台阶。
“挺有意思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钓出什么鬼东西。”
阮栀沉吟:“叶骤,下次带我一起出海吧。”
“你说的。”
“我说的。”
叶骤再也克制不住嘴角的笑,他心里的得意就差满溢出来。
夏日傍晚,中心喷泉吐露水雾,一只白色蝴蝶晃晃悠悠地从草坪飞过,雪人蹦跳着去追蝴蝶,阮栀小步跟着猫。
花房门口,猫巴巴望着落在门檐风铃上的蝴蝶。
阮栀抱起猫,抬眼时,恰好望见陪夏清清摘花的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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