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连忙点头,快步离去。
歌舞升平的宴席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沈墨白就这样被一群侍卫推搡着走到了宴席场上最中央,沉默不语。
“放肆,近日是哀家大寿,这般行事是想哀家砍了你们的头吗!”太后原本红润的面色,在看到眼下这幅场景后顿时暗了下来。
而身侧的皇帝却是看到了才进场的二皇子,惊道:“慕儿!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于此同时,众嫔妃里,敬妃惊慌破声:“慕儿,快到母妃这来!”
侍卫统领上前作揖,“禀告圣上、太后,臣巡视御花园,正巧撞见锦衣卫指挥使新娶的男妾对二皇子殿下欲行不轨,特此拿下,带来御前审问。”
语罢,二皇子便冲了上来,指着沈墨白道:“父皇、皇奶奶,这人先是不由分说将我踹倒,又将我的头用石头打成这副模样,最后,最后还把我踢进了那结满了冰的湖里,若不是统领及时赶到,慕儿就死在他手上了!”
二皇子说完,便哭着扑到敬妃怀里,敬妃心疼不已,看向沈墨白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请皇上、太后,一定要给慕儿一个说法!”
群臣就此骚动,纷纷看向顾承明的席位,却发现空无一人。
“放肆!——”一声怒喝自顶上爆发,全场被震慑,纷纷起身下跪。
只见那面向和善的天子,此刻竟戟指怒目,“沈氏,你可有话要辩!”
群臣顺势望去,那清风霁月的少年静立于台下,镇静的诡异。
【边牧007号,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相比于边牧本人,系统可是急开了锅。
还能怎么办,这种死罪,只能咬死不认。
良久,少年俯身作揖:“草民有苦难言,二皇子所言之行,草民未曾做过。”
听闻此言,二皇子当场发飙:“不是你做的,难道还是本皇子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吗!”
沈墨白转身面向二皇子,“那好,草明斗胆问问二皇子殿下,请问草民与您无冤无仇,为何冒着必死之心,谋害皇子。”
“这,这...”二皇子被问的一愣,顿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若是说出缘由,那自己欺辱三弟的事就...
此话一出,方才因为事发突然而乱成一锅粥的群臣倒是镇定下来,确实,此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慕儿,为何不言。”一直沉默的太后,此刻一脸威仪地眯眼看着二皇子。
皇奶奶这幅神情,怕是要动大怒了。
算了,料想那小子也不敢揭穿自己。
想到这里,二皇子咬牙道:“当时慕儿与三弟玩笑了两句,不曾想三弟与我打斗了起来,这人约莫与三弟交情不浅,便帮他将我欺辱成这幅样。”
沈墨白冷冷地看着二皇子,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小子咬定了他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是天大的丑闻,足以让整个皇室蒙羞千古,他只会死得更惨。
就在这时,一太监上前请示:“禀告陛下、太后,三皇子殿下在外请见。”
第75章 边牧21
什么, 这下贱东西怎么挑在这时候来...二皇子表情僵了僵。
“让他进来。”皇帝扶了扶额,不耐烦道。
很快,三皇子就快步走到了圣前, 经过沈墨白之时,不留痕迹地打探了他一眼。
“父皇、皇奶奶, 璟儿特来请罪——”三皇子一改往日怯懦之色,眼角闪过一瞬狠意。
“二皇兄曾多次强行夺走璟儿的作业, 谎称是他自己写的, 得到父皇多次赞赏, 今日之事, 便起源于此”
“璟儿不愿再忍, 便于皇兄起了冲突, 加之皇兄突发恶言, 璟儿忍无可忍,便将皇兄打成这样...”
三皇子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而这位公子, 是无意经过此处,见我和皇兄厮打一处,好言阻拦,也许是无意帮我躲过了皇兄的攻势, 让皇兄误以为沈公子向着我,以此报复。”
沈墨白愣了愣,看向三皇子。
这小子竟然还挺知恩图报。
“哦?璟儿的意思是,慕儿头上的伤是你打的,也是你把他推下湖的。”
太后冷不丁地打断了三皇子,当目光落在这位看似孱弱的少年身上,悄无声息地滋生了些许赞赏之意。
本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废物东西, 没想到骨子里倒是有血性。
三皇子闻言,伏地请罪:“是璟儿拿石头砸的,请父皇皇奶奶赐罪。”
听到此处,二皇子已然气的脸红脖子粗,正要冲上去反驳,就被一道内力化成的气流狠狠地抽红了手背。
二皇子吃痛,发现手里出现了一封纸条,他打开一看,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如恶鬼般的红色身影,正对他阴测测地笑着。
顾承明...他怎么会知道私炮坊的事,
二皇子恍惚不已。
那边皇帝见二皇子跟被抽了魂一般一言不发,嗤了一声,“你说慕儿突发恶言,他说了什么。”
三皇子闭了闭眼,暗地里抓紧了纸条,道:“皇兄说,你真当父皇是因为你的文章赞赏我吗?他宠我,是因为我母妃是当下大将军的嫡女,他怎能不宠我,而你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哐啷——”案桌上的佳肴被皇帝挥得粉碎。
敬妃脸色煞白,跪地请罪,“皇上息怒,慕儿是被诬陷的,慕儿你快说句话啊...”
二皇子被敬妃拉扯着,却不敢发言,缄默地跪了下去。
事情真相大白,大臣们却大气不敢出。
沈墨白也沉默思索着,他虽算是脱了罪,但他终究插手了皇子斗争,这皇帝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二皇子出言不逊,品行不端,罚禁足三月,三皇子不敬兄长,罚禁足二月,”
皇帝沉声道,说到一半,看向了场上那看客一般的男妾沈氏,沉默了片刻后,眼神幽冷,
“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男妾沈氏,尊卑不分,插手皇家内事,间而致皇子受伤并跌入冰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割破双膝,赤身跪于湖心冰面四个时辰,期间若血肉融于寒冰,需剥开再跪。”
皇帝淡淡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令人齿寒的极刑,而是赏赐。
此话一出,众人皆唏嘘。
这跪冰极刑,虽是活罪,却跟死刑无甚差异,如今已入寒冬,赤身跪冰四个时辰,一个普通人怎能挺过去。
沈墨白闻言,只感觉后牙一阵泛酸,算了,总比砍头好,大不了威逼利诱系统,让它加个buff。
今天算是他倒了大霉,被朱乾阴了一招,又正巧撞到了皇帝的枪口上——太后要给他封官,皇帝自然不悦,此时不罚,更待何时?
...
“你可知接了这官职,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
...
顾承明那话里有话的威胁在耳边回响。
正当他准备硬着头皮应下时,顾承明那森然低哑的声音便从身后而来——
“臣顾承明来迟,请陛下、太后恕罪。”
沈墨白循声而望,正巧撞上了顾承明那冰冷无情的眼眸。
“夫君...”沈墨白作出委屈的模样,唤了一声。
给顾承明闯了这么大的祸,恐怕挺得过跪冰,回去还得被顾承明扒层皮。沈墨白心想。
果不其然,顾承明阴翳地剜了他一眼,随后上前两步,面向台上的二位,俯身请罪道:
“沈氏初来京都不久,平日更无机会进宫,故不懂规矩,犯下大错,然终究是臣失职,未提前规训...”
顾承明估计觉得自己蠢透了,哎,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一朝归零。
沈墨白在心里唉声叹气。
“故今日之错,不在沈氏,而在臣,臣请愿代替沈氏受罚,还请陛下、太后恩准。”
顾承明高声道。
此话一出,满堂唏嘘。
就连沈墨白也怔愣住了,他猛的抬起眼帘,甩在顾承明的背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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