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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对面，烛七渊狠狠揉了下眼睛。
什么情况？
自家幺弟三千年来封心锁爱、断情绝欲、灭绝龙性……总之没有表现出任何活物该有的感情。
可现在，自己竟然从他的表情和举止中，品出几分纵容。
烛七渊想说些什么，终究一言不发，用饺子堵住自己的嘴。
饺子只是给大家中午垫肚子的，除夕夜的晚饭才是重头戏。
主厨不允许凤啾啾这只全自动闯祸鸡入侵自己领域，把他赶到外面跟小孩玩。
小孩们吃饱了撑着，在家里呆不住，于是团团围住烛七渊，扯着他衣角要去外面玩。
这群孩子看起来可爱又活泼，似乎不会给社会造成什么动乱。
实际上，他们都是积怨的小鬼游荡人间。平常还好，小鬼能力没那么强。过年几天香火旺，小鬼力量史诗级增强。
如果碰上普通人，就会给对方带去厄运。轻则穷一整年，重则遭遇灾祸。
烛七渊这才把他们关在家里，没有自己陪同不可以去外面。
“好吧，你们先穿好衣服……”烛七渊被缠得受不了，正打算答应他们。
突然电话响起，是司曜打来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烛七渊只冒出一个单音节，就被气得说不出话。狠狠深呼吸两次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围着他的小鬼一个个泪眼汪汪，泫然欲泣。
“烛叔，你不带我们出门吗？”
“呆在你家里好无聊！”
“我想放炮！”
“就算我带你们出门，也不能放炮！”烛七渊弹了下他的额头，有些发愁。
自己本来已经答应这群小鬼，临时改变主意虽然没什么后果。
可大过年的，总不能让孩子哭哭啼啼。
“我带他们去。”
苍云炽施施然起身。
“你？”烛七渊惊讶。
之所以必须自己带着，小鬼才能出门。是因为龙身上的瑞气，可以挡住小鬼带来的灾祸。
幺弟同样是龙，有他呆在附近，小鬼们就翻不了天。
不过……
“你确定？”
苍云炽性格孤僻，向来不跟任何生灵过分接触，避免产生交集。
他养鸟之后转了性，居然愿意承担这么麻烦的工作。
“嗯。”苍云炽淡淡回应。
倒不是因为那群小鬼哭得苍云炽心软，主要因为烛七渊的房子比古宅小，凤啾啾又被限制只能在客厅飞。
看到小鸟蔫啦吧唧，苍云炽打算带他去外面溜溜，顺便捎上他们。
“好耶！”
“出门啦出门啦！”
小孩们迫不及待换好衣服，一个个打扮喜庆，像福娃似的，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会招来灾祸的小鬼。
几个小孩是本地鬼，对附近环境很熟悉，一出门就带着苍云炽直奔商场。
商场跟古巷那种销售模式不同，里面暖气开的很足，有各种各样的奶茶店和凤啾啾从未见过的网红零食，比如什么草莓塔、奶皮子糖葫芦、固体杨枝甘露……
凤啾啾出门前，守着餐桌吃了整整三个大饺子，结果刚飞到外面就饿了，对着眷侣大声啾啾。
“啾啾！”饿饿！
“啾啾！”饭饭！
鸟鸟陛下的叫声不仅清亮，而且穿透力强。
即使在人声鼎沸的商场，这一嗓子依然吸引无数人回头，看向苍云炽肩头的毛茸茸。
“快看快看，遇到顶流了。”
“顶流在哪儿让我看看！”
“哇！居然在这里遇到鸟鸟陛下！本鸟比照片更好看哈哈哈哈！”
沿海这边的建设比较现代化，不像老城区，整体氛围更加年轻，路人一个个都是5G冲浪选手不放过任何一个热梗。
听到至尊红丝雀标志性的啾啾，整个商场都兴奋起来，高层的人扒着栏杆探头探脑围观。
苍云炽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几个小孩有些害怕。
他们都是小灾娃，平时遇到人能躲就躲，唯恐给对方招去灾祸。
有时候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有道士天师上赶着驱鬼捉妖。
还没等几个小孩找个地缝钻进去，鸟群中最E的啾已经飞起来四处媚粉。
仿佛这里不是商场，而是自己的见面会现场。
“啾啾～”对对对，我是鸟鸟陛下！
“啾啾啾～”你好，你也好～
“啾啾啾啾！”二楼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啾啾啾啾啾啾～”新年快乐，发财！都发财！
鸟鸟陛下热情的互动一圈，直到每个人都得到鸟鸟陛下的祝福，人群这才缓缓散开。
几个小灾娃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哦不对，也是有发生的。
苍云炽被小鸟缠得受不了，把那些网红零食都买了好几份，分给身边的小孩。
小孩们疑惑地盯着苍云炽。
他们看不出苍云炽的真身，却知道他肯定不是个人。
都聚在烛七渊家里过年了，他肯定也知道，这些娃娃不是活人。
既然如此，苍云炽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用对待普通小孩的方式对他们？
“啾？”你不吃吗？
凤啾啾尝了一点草莓冰淇淋，意犹未尽，眼巴巴盯着小孩手里的生巧开心果口味。
苍云炽不让他吃巧克力，因为小鸟吃了会死。
凤啾啾不信自己那么菜，会被一口巧克力毒死，眼馋地看着小孩。
小孩立刻张大嘴巴，把巧克力全部塞进嘴巴里。
“唔……没有啦！”
“啾啾！”小气！
“啾啾啾！”小气鬼！
凤啾啾大声抗议，胸脯鼓囊囊一大圈。
在商场里逛吃了一圈，出来时间还早。
几个小孩意犹未尽，闹着要去海边。
“啾啾！”海边！
“啾啾！”我要看海！
小鸟跟着他们一起闹。
长这么大，凤啾啾还没有看过海呢。
冬天的海边相对寂静，一望无际的蔚蓝与远处的天空接壤，又送回一阵阵清冷的寒风。
凤啾啾落到沙滩上，被海水打湿的沙子，跳几步印下几个柳叶形状的脚印，附近还有之前游客在海岸边写的字，什么谁谁到此一游或者谁谁爱谁谁。
潮水起起落落，已经把谁谁爱谁谁吹走了一半。
小红鸟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哒哒哒跳过去，把两个名字中间的心形踩了又踩。
红鸾是姻缘鸟，即使凤啾啾菜得一比，也要把他们之间的红线焊死！
几个小孩经过刚才的相处，在苍云炽身边没有那么拘谨，围着他嘀嘀咕咕说小话。
“海很安静呢。”
“嗯嗯，很安静。”
“平常我一靠近，就有好大的浪。”
“就是就是，还会刮大风！”
几个倒霉的小灾娃，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招来祸端。
遇到过年这种香火旺的时候，他们多少能蹭一点，力量会比平常更强。有时候就算呆在烛七渊身边，也会不小心跟附近的人带去小病小灾，比如丢钱或者平地摔。
倘若靠近水或者火这种本来就容易招致灾祸的地方，反应肯定更明显。
但今天守在苍云炽身边，海上一点浪花都没有起来。
“叔叔，你也是龙吧？”
“你比烛叔叔还要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神仙了！”
听到这话，苍云炽给他们一个眼神，淡淡说，“我不是神仙。”
“咦？”旁边小孩觉得奇怪。
‘神’这个身份距离他们很远，但传说中的上古尊龙，只要在成年时度过天劫，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的神格。
苍云炽有这样的资质，怎么可能不是神呢？
苍云炽看出他们的疑惑，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几步走过去找在海岸边疯狂试探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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