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挤在一起,像五颗珍珠白玉糯米丸,齐刷刷用屁股怼着外面。
偶尔有一只偷偷回头瞥一眼,对上青年的视线,又立刻把脑袋埋进同伴的羽毛里。
青年隔着笼子,难过地自言自语,“我果然不受欢迎。同事嫌我性格闷,连小鸟也不喜欢我,唉……”
凤啾啾疑惑地落在笼子顶端。
他记得很清楚,两只大珍珠鸟昨天还叽叽喳喳抱怨,嫌花鸟店面积太小,笼子太挤,光照也不充足,过冬的羽毛都快发霉了。
它们想住有落地窗,能看到日出日落的大屋子,还要住宽敞的大鸟笼。
现在有人愿意带它其中一只回家过好日子,怎么一个个都不愿意啦?
“啾啾啾?”你们怎么啦?
听到小红鸟的声音,五只珍珠鸟齐刷刷转过头,七嘴八舌向他抱怨起来。
“唧唧!”他是个坏人!
“唧唧唧唧!”他要拆散我们夫妻!
“唧唧唧唧!”还要拆散我们母女!
五只圆滚滚的小鸟挤在笼子边,控诉青年想要让它们妻离子散家破鸟丢的恶劣行为。
凤啾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飞回陈思远身边,废话很多的啾啾啾。
陈思远略带歉意,小声告诉他,“店长,其实……我听不懂鸟语。”
“啾啾啾!”害我白说那么多!
凤啾啾气得胸脯鼓了一圈,绒毛瞬间炸成红蒲公英。
他放弃跟陈思远沟通,拍拍翅膀飞到青年面前,翅爪并用告诉他珍珠鸟愿意被养,但是——
它们想要一家五口整整齐齐。
小红鸟绕着珍珠鸟笼子转了个圈,然后又绕着青年转了个圈,表示这一窝都想要做他的鸟。
见青年眼神清澈,凤啾啾又不厌其烦演示第二次,心想这下子总该明白了吧。
哪知道他是个笨人,这样疯狂明示,居然还不理解!
小鸟懒得再演示,干脆落在青年手背上,挨个啄他的手指,然后又示意他看向珍珠鸟笼子。
青年满头雾水,试探性猜测道,“你的意思是……小鸟认家,我必须把这个笼子买走?”
“啾?”
凤啾啾歪了下脑袋,觉得‘小鸟认家’这句话应该大差不差,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思远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不是笼子,是里面的鸟。它们是一窝鸟,应该不想被分开吧。”
“啾啾啾!”对对对!
[小鸡啄米点头.jpg]
青年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亮起来,猛地点点头,“好啊!我以为你们店审核严格,一次只能养一只呢。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多养几只鸟还能做个伴!”
他掏出手机,生怕鸟鸟店长反悔似的,“五只珍珠鸟我都要,再给我一个最大的笼子!”
他杵在那儿咧开嘴角独自开朗,殊不知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弹幕已经刷疯了:
【朋友,前方是地狱哈哈哈哈】
【一次养五只珍珠鸟……建议你先找个没有邻居的房子】
【@冯骥才,什么时候把《珍珠鸟》课文前两个字改成‘真吵’】
【店长,咱们有家访环节吗我想看后续(手动狗头】
【+1 强烈要求后续!想知道程序员小哥三天后的精神状态】
青年结完账,瞥见疯狂刷屏的弹幕,起初不太理解。
突然——
“啾啾啾!”恭喜你们!
凤啾啾激动地绕着笼子转圈圈,恭喜珍珠鸟以后有人啦!再也不是没有专属铲屎官的鸟啦!
“唧!”好耶
“唧唧唧!”家鸟们!
“唧唧唧!”捡了个人!
五只珍珠鸟拍拍翅膀,同时叫唤起来。
声音清脆、密集、高频率、自带电音,仿佛天地都跟着震动起来。
刚才还嘀咕‘这一窝珍珠鸟好高冷’的青年,笑容缓缓消失,隔着网线转移到观众脸上。
陈思远开好收据,默默递过去一副耳塞,“赠品。”
“谢、谢谢。”青年接过来,“我会找一栋隔音好的独栋房子的。”
屏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并且万人血书要求后续。
做成一笔‘大生意’,凤啾啾心情非常好,扇扇翅膀飞出店门。
小鸟喜欢自己的遛鸟战袍,最近几天一直穿着,长长的牵引绳提供了足够的飞行空间。
陈思远不太放心他一只鸟乱逛,给司曜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雇店,匆匆跟着跑出门,就看到小红鸟兴冲冲跟街坊邻居挨个打招呼。
“啾啾~”卖瓜子的人,你好,我要焦糖味的。
“啾啾啾~”卖馄饨的人,你好,我要吃两个小馄饨。
“啾啾啾!”卖糖葫芦的人,你好,我要最红的山楂!
陈思远紧赶慢赶,气喘吁吁跑过来,就看到凤啾啾尝试用两个小鸡爪,抱起糖葫芦店大叔特意留给鸟鸟的大红山楂。
可惜他爪子太小,冬季糖葫芦冻得梆梆硬,试了几次都没抓起来,只能用爪子按住小口小口啄,在山楂表面啄出几个窟窿。
“啾啾~”
宝宝我啊,是一只啄果鸟。
“刘叔,糖葫芦多少钱?”陈思远赔着笑凑到摊位前,礼貌询问。
刘叔摆摆手,“要什么钱本来就是特意给它做的。”
这只小鸟可是古巷的顶流,每天都有无数游客追过来看他。
小鸟在摊位前停个这么两分钟,糖葫芦不出半小时能全部卖完,比啥吆喝都好使。
“谢谢刘叔……哎,店长你等等我啊!”
陈思远话还没说完,凤啾啾又飞远了,目标明确直奔古董店。
他熟练地落在当初做‘完形填鸡’的窗沿,看见苍云炽用金缮修补过的霁红瓶就摆在靠窗位置。
胡玥玥正在接待客人,语气略带歉意,“您找苍老师抱歉,他今天不在店里。”
前些天,凤啾啾飞丢那次,苍云炽拜托李老师替自己监考。
虽说李老师表示只不过举手之劳,没要求还这份人情。
苍云炽还是主动承担李老师的阅卷工作,今天去学校批改试卷和录入成绩。
客人悻悻嘟囔,“啧,还以为能见到苍云炽。”
苍云炽?
凤啾啾就着陈思远的手啃糖葫芦,漫不经心地想: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哦对,是自己的眷侣。
平常总听别人叫‘苍先生’‘苍老师’,很少听到全名。
说起来,自己今天也没见到亲爱的眷侣。
好想他呜呜呜……
有分离焦虑了呜呜呜……
凤啾啾盯着霁红瓶睹物思了会儿人,落寞地耷拉尾巴,从窗台上跳下来。
还没等展开翅膀起飞,身体落入熟悉的掌心,暖融融的。
那只手托着小红鸟,拿出手帕替他擦干净嘴角的糖渣。
“又偷吃。”
凤啾啾缓缓眨了下眼睛。
眼底映出眷侣那张帅气的脸。 。
今天上午,苍云炽一直呆在学校,代替李老师批阅厚厚一叠期末试卷。
阅卷是一项枯燥且容易动肝火的工作,尤其看到这些高分考入陵城大学历史系的学霸,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在试卷上写:
‘司马迁代表作《资治通鉴》’。
‘秦始皇创建君主立宪制’。
‘路易十六主要成就《无头骑士异闻录》’……
呵,历史老师很难不被气死。
苍云炽已经任教十年,每次期末都会参与阅卷,按理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可今天批改试卷,他总是不能专心,眼神时不时晃过红灿灿的球影。
自家小鸟聒噪又爱闹,陈思远性子软,肯定应付不来。
万一又像上次那样飞走了怎么办?
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据脑海,导致苍云炽忙忙碌碌批改了一上午,只改出寥寥几张试卷,效率低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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