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敌百,却丝毫不弱于下风。
机甲在虫海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金色与蓝色的光焰不断绽放,虫族残骸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四散纷飞。
在林玄浴(虫)血奋战的同时,飞船内,一场残酷的血腥清洗也落下了帷幕。
原本用于学员休息的主舱,此刻已面目全非。
地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被虫族寄生的人的尸体,姿态扭曲,明显有过挣扎,但都被无情抹杀。
伤口集中在头部,是几人按照寄生虫族本体盘踞在头颅内的特性而进行的精准打击造成的——虽说不管是不是被虫族寄生,被这么爆头都得没命。
殷红血液与绿色黏液的混合黏液流淌得满地都是,就连舱壁上也未能幸免,有些地方甚至溅射到了舱顶,正缓缓向下滴落,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虫族那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
散落在地的物品浸泡在血泊中,舱壁上除了飞溅的血迹外还有利器划过留下的印记,以及热武器灼烧的焦痕。
活像是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幸存的学员们聚在相对干净的角落,许多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空洞或极力避开地上的惨状,有人捂住嘴压抑着干呕的冲动。
然而,云听白作为被林玄临时任命的负责人之一,虽是对气味感知更敏锐的omega,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比许多三年级alpha还要冷静。
他脸上还带着苍白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和坚定,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去了所有软弱和犹豫,突然得到了成长,站在幸存者与满地尸体的分界线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狼藉的舱室。
最终,他的视线与荷枪实弹的纪以寒目光相遇,云听白微微点了下头,纪以寒瞬间了然,深吸口气,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清晰稳定:
“初步筛查和清理已经完成,根据现有的较为成熟的辨识方法,我们中的虫族寄生者,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众人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与满目疮痍,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恐惧和目睹“同类”被残杀的震撼后,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弥漫开来。
自己还活着,身边人是真实的人类,这简单的认知在此刻变得无比珍贵,让他们终于得以喘息。
但他们也不敢完全松懈,精神的弦依旧紧绷,对环境的警惕并未随着结果的宣布而完全消失,只是在意识里潜了下去,一旦再次出现危险便会瞬间浮上来保护自身。
再怎么说,刚才经历的一幕幕情景都太过骇人,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所有人都噩梦素材,甚至终生相伴。
在这场内部大清洗完成后,飞船的震动和颠簸也渐渐平缓下来,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颗灰扑扑的GST-77星正在视野里迅速放大,飞船调整姿态,向着星球表面一处较为平坦的区域驶去,开始缓缓降落。
起落架接触地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和一阵轻微的摇晃。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舱门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后自动滑开。
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布满尘埃和岩石,在没有机甲的防护下,风一吹就能感受到粗糙的沙砾划过脸颊如同刀割的触感,未经过滤的空气也带有干燥的尘土味,让人感觉这颗星球甚至比之前的那颗KT-7星更加荒芜。
许多人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舷窗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望向那片漆黑的宇宙,距离他们和林玄分离的位置已经有些远了,茫茫星海中,再看过去时只能看见一些不断移动的点点,连轮廓都看不大清,剩下的便是时不时亮起的短暂却耀目的光——那是能量武器攻击时的光芒。
属于林玄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已遥远如隔世的烽火,可望而不可及。
有人内心惴惴不安,担忧地问:“林玄他……他会没事吗?我们就没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吗?就这么让他一个人……”
还未等他说完,云听白摇了摇头,投向窗外那遥不可及光点的眼神里满是落寞,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庆幸。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林玄想做什么的时候、需要人手的时候,给他打好下手,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
经历了深入虫巢一事后,云听白已经明白了林玄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之大,早已超出了战斗技巧或勇气可以弥补的范畴,那是层次的不同。
就好比他们在同一栋楼里,有的人在一楼,有的人在五楼,有的人在十楼,但林玄却在千米高度的大厦顶楼,他们想要看向林玄时,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头仰望。
“当他说不需要我们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再去,就是添乱,和给他拖后腿。”
就比如……现在。
话虽残酷,但经历了这一路上的种种,没人能否认这一点。
他们连自身安危都需要靠林玄才能保全,又凭什么去支援那个在虫海里杀进杀出宛如战神的身影?去了恐怕也是平添负担,让林玄分心。
就当众人沉默地四十五度角瞭望远方,心中五味杂成之际,飞船外传来了新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造型流畅的小型飞船,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降落在了他们所在飞船的侧方,激起大片尘埃。
众人跑到那一侧投过舷窗往外看,一开始还以为是负责接应他们的专业工作人员来了,毕竟虫巢的事绝对算得上大麻烦,老师应该也早就完成了上报,理应会有军方或高层的人来处理。
一想到他们期盼许久的军方终于出现,虫巢即将得到解决,众人便喜不自胜,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一切都将结束了。
但等飞船上的人一下来,所有人又都齐齐愣住了。
从那架小型飞船上下来的,只有一人。
他穿这一身笔挺修身的将官制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和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来着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作人员会是军官,而是全联邦闻名的虫族战场上的战神——戚上将戚炎。
还只有他一个人。
戚炎一下来,目光就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在刚刚走出飞船,惊魂未定且浑身血污的学员们身上搜寻。
他的眉头在扫过舱门口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狼藉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的首要目标显然不是这些。
一无所获。
没有看到那个他最熟悉,也是此刻让他如此心急如焚的身影。
直接无视了看见他而从飞船上下来的学员们,目光锁定后方的莫里斯,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林玄呢?”
刚从驾驶室内出来,就瞧见满地凌乱尸体,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莫里斯闻言一愣。
他之前一直在驾驶室内全神贯注地驾驶飞船躲避虫族,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虫族的包围降落在GST-77星上,对于船舱内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对船舱内对血腥场面一脸茫然。
前一件事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此刻又被戚炎一问,才猛地看向下方人群,仔细辨认。
随后他确定了,那个总是懒散地站在一旁,好像脱离大众却悠然自得的身影,不见了!
“林玄?他……他人呢?”莫里斯显然知道的并不比戚炎多,甚至比戚炎更加不解。
他分明亲眼看着林玄上了飞船,甚至还和林玄在飞船上交流过,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最终还是伊维安主动站了出来,面对戚炎那几句压迫感的目光,他依然保持着惯有的沉稳,言简意赅:“林玄他出去了,在飞船被虫族追击的时候,林玄认为外部虫族威胁过大,为了给飞船创造甩开虫族的机会,并防止虫族追击到目的地,他决定独自驾驶机甲出舱迎击虫族,争取撤离时间,就这样。”
伊维安用极其淡漠的语气说完后,又恢复到了平常的阴郁状态。
霎时间,莫里斯和戚炎同时感觉胸口被重锤猛地砸了一下,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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