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抬起手,指尖下意识触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难以捕捉的温度,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失控。
刚才发生了什么?戚炎为什么要突然亲他一下?
叫人起床的流程里有这一步吗?戚炎不应该走进房间然后拉开窗帘让阳光暴晒在床铺上,再一把掀开被子让他起床吗?
他这是在做什么?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林玄掐了自己一把,特别痛,不是梦。
不管叫人起床的步骤有没有这一条,林玄的大脑已经彻底醒了,半分困意也不剩,平静地下了床,脚步虚浮地遵循模糊的方向感走进卫生间,一如往常在电动牙刷上挤上蓝白相间的牙膏,送入嘴中,机械般开始刷牙,实则脑内一片空白。
刷完牙后将多余的泡沫吐在陶瓷质地的盥洗盆中,再抬起头时突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
镜子里映照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头发睡得凌乱,有部分还翘了起来,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惺忪睡意和更深层次的迷惑。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发现了什么,林玄忍不住皱起眉,凑近镜面,伸长脖子对着镜像检查起来。
指尖轻轻划过白皙的脖颈,就在他喉结的位置往下,锁骨位置往上的那片区域,有一小片模糊的红色痕迹。
没有凸起,应该不是蚊虫叮咬的肿包,边缘有些晕染开,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形状,不是很规整,有的大有的小。
难不成……自己对那种酒过敏?
林玄嘶了一声,他从小到大还只听说过过敏这回事,没亲身经历过,不过不痛不痒的,好像除了一点颜色外看不出别的变化。
“这得多久才能消下去啊……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涂药膏。”
这边林玄还在打量脖子上不明来由的痕迹,就听楼下的戚炎又开始催促。
“我买了蛋糕,你要是再不下来就要被林九变吃了。”
林玄:“!!!”
“等等我马上就好!”
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林玄匆匆忙忙漱完口,胡乱用洗脸巾在脸上抹了一把,就算是洗完了,争分夺秒跑下楼去。
听见动静的林九变从床底爬出,猝不及防被阳光刺得脸皱成一团,眯着眼在周围打量一圈也没找到林玄身影,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床底去。
“蛋糕呢?”
林玄下楼后第一件事就是搜寻蛋糕的身影,结果就看见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饭。
肯定不是戚炎自己做的,林玄心想,戚炎的厨艺只支持他使用微波炉,家政机器人也做不来全部,大概是叫了钟点工。
“先吃饭再吃蛋糕,”戚炎剥好鸡蛋壳,看见林玄后给他拉开自己身旁的位置,清晨初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侧脸,看上去一切岁月静好。
见林玄来了,戚炎也只是淡淡地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盘子里,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林玄一愣,目光落在戚炎的嘴唇上。
刚起床时的记忆再次涌来,加上突然缓和的态度,种种迹象都透露着诡异,林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盯着戚炎,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戚炎身上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戚炎:“……”
这酒鬼不会还没醒吧。
“你再胡说八道蛋糕就没有了。”
林玄瞬间出现座位上,乖乖巧巧准备吃早饭。
这语气确定是戚炎无疑了。
戚炎将热牛奶和鸡蛋一同推给林玄,却在低头时皱起眉,问:“怎么没穿鞋?”
林玄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起床时光顾着走神了,鞋都没注意穿,打着赤脚就下了楼。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是在家里穿不穿都一样。
“忘了。”
林玄坐在戚炎旁边,伸手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戚炎本想让他别直接用手抓,转念一想林玄几天都没正常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肯吃饭就行。
包子一入嘴林玄就更加确定了,这绝对不是戚炎和那个破机器人能做出来的手艺,
包子皮被蒸得光滑而富有弹性,沉甸甸的肉馅仿佛要冲破外皮被挤出来,咬开时肉汁如温泉般涌出,林玄三两口解决一个,转头去拿一旁的豆沙包。
“慢点吃,别一次性吃那么多,小心噎到,”戚炎无奈地看着林玄狼吞虎咽,起身离开片刻后又回来,手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抬脚穿袜子。”
林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转头看向戚炎,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都被扯住小腿套上棉袜。
林玄用力咽下口中食物,很想吐槽一下对方买东西不是黑就是白的审美,一抽屉袜子全是黑或白,不知情的人估计都要以为他堂堂上将一年到头都不换新袜子。
戚炎宽大手掌稳稳托起林玄的脚踝,将袜口撑开,从脚尖到脚掌,一直拉到脚踝处,动作平缓又自然,却看得林玄微微蹙眉。
“地板太凉,现在不像夏天,一直光脚会拉肚子,”戚炎平淡说着:“另一只。”
林玄迟疑片刻才有所动作,可心里的疑惑更盛。
“戚炎,你不生气了?”
戚炎动作一顿,语气依旧平淡,说:“生气,因为你还没认错。”
林玄低垂着头,直到戚炎将两只脚的袜子都穿好后直起身,戚炎才问:“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这一次林玄已经没了上次的硬气,早在冲动过后冷静下来时林玄就有点懊悔,可两人都把对方架了起来,谁也不肯先低头。
林玄小小声地说:“我错在不该插手我不该管的事,不该不服从规定行事,不该给人惹麻烦……”
林玄说话间用余光偷瞄了几眼戚炎,对方的表情依旧冰冷,显然,他又没说对。
戚炎正在纠结要不要就此放过林玄,但一想到副官说的那些话,心里又着实担心林玄再犯。
就在此时,戚炎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动了几下。
“你别老让我猜啊,”林玄委屈中带着几分埋怨,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错在哪了,你跟我说,我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戚炎深吸了口气,说:“林玄,你清楚你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林玄:“可是我有能力应付……”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林玄,”戚炎轻声说:“我也有能力应付,但我没去管,而是让周历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玄摇摇头,表示不解,戚炎继续开口解释:“联邦就像一座巨大的机械,每个人都是在其中运转的齿轮,负责不同的工作,这套系统严密又脆弱,一旦有齿轮去干涉别的齿轮运作,就可能导致一大片区域的功能损坏,所以每个人都必须严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如果其他人学你一样,想介入就介入,世界很快就会乱作一团,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林玄的肩膀在戚炎的解释中逐渐低了下去,头上翘起的头发都显得没那么精神了,“抱歉,我没想过那么多。”
在修真界里几乎不存在这种“巨大的机械”,最多不过是门派或组织,但一向也是能者居之,如果能力不够就算坐上去了也会被踢下来,加上大家经常需要闭关或游离,管理方面往往十分松散,林玄没少游窜在不同组织之中,从未受到过什么限制,这还是林玄头一回见识到两个世界的具体差异。
“还有一方面是……我担心你的安全。”
戚炎语气柔和起来,说:“林玄,你在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想过我会担心你吗。”
林玄愣了两秒:“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很多,担心你会不会出意外,担心你会不会被针对,担心你会不会不适应,担心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被人欺负。”
林玄呆愣住,似乎不理解戚炎为什么会担心这些,戚炎自然看出来了,心想果然如此,心中忍不住叹气。
“你总是不顾及危险,也总是逢凶化吉,可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你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应该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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