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最无可辩驳的技术,最残酷的战场,以及最权威的部门,共同宣判的死亡。
宋澜是为了保护前线的戚炎和周历,才选择孤身引开突然出现的虫族的,他的机甲在爆炸中变作残骸,而他本人也应该长眠于浩瀚无垠的宇宙,名字被刻在联邦烈士陵园中,成为联邦历史长卷中的一则记录。
所以,眼前的这个……
戚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双异常的眼睛上,那绝不是宋澜的眼睛,那只是个,是虫族不知用什么亵渎的手段,“制造”出来的劣质仿品。
他们窃取了宋澜的基因,模拟出他的外貌,甚至可能……抓取了他的破碎记忆或行为模式,然后产出了这么一个似人而非人的怪物。
这是亵渎,是对逝者最残酷的玩弄,是对记忆最恶毒的践踏,是对憎恶虫族的联邦上将最大的报复。
滔天的怒火,混杂着牺牲战友被亵渎的剧痛,还有一丝对逝者遭此侮辱的暴戾,如同压抑的火山岩浆,在戚炎的眼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冰冷表象。
他看着那怪物用着宋澜的嗓音,平静地说出那句好友久别重逢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戚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臂青筋暴起,用残存的属于指挥官的理智,死死牢记昔日挚友战死的事实,极其艰难地将自己从那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情感漩涡中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宋澜”看着戚炎脸上强压下的近乎崩溃的震惊与愤怒,并没有像他预期的一样,失控、嘶吼、或是不顾一切地对他发起攻击。
只是僵立了片刻,就将瞳孔里惊涛骇浪的情绪凝结。
“宋澜”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啧,比以前还能忍,想想几年前的戚炎,遇到这种情况早忍不住了,意志力比预估高了不少,真是麻烦。
果然SSS级精神力的alpha没那么容易被击溃,他还得再加把劲才行,毕竟这就是他最终的任务啊。
剧本还得继续。
“宋澜”微微歪了歪头,带着点困惑的小动作是宋澜日常喜欢做的,此刻被他演绎得自然而然。
“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真冷漠啊。”
“宋澜”一开口,便与戚炎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他向前走了一步,姿态放松,仿佛他们真的是阔别已久的挚交老友。
他的目光落在了戚炎被白色绷带仔细包扎的手臂上,仿佛寻找到了什么切入口一般。
“受伤了?面对那种程度的攻击,你也会受伤,戚炎,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居然会……啊,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捂住嘴,像是发现了“好友”的什么小秘密,得意地说:“是为了保护谁吧?让我猜猜……”
戚炎呼吸粗重了几分,眼眸深处逐渐攀上凛冽的杀意。
“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小beta?我可是听说了哦,”带着好似闲聊的语气,内容却和挑衅无疑,“宋澜”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你和那个SSS级的beta,听说是你潜规则了他?他喜欢你吗?他知道你喜欢他吗?哎呀,戚上将,怎么铁树开花是对着木头开的。”
他披着人皮,表演着那个温馨如风的人的一切,开口却是不停地试探着戚炎的底线,试图找到那个能让这看似坚硬的外壳碎裂的缺口。
夜风似乎都因这诡异的气氛而凝滞,只有头顶的路灯持续散发着无情的光,照亮这场由虫族主导的披着温情外衣的残酷心理战。
“记得我曾经和周历他们还打赌过,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宋澜”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周历说你会被家里压着去搞政治联营,副官说你会找个身娇体软的小omega,卡洛维斯最离谱,他居然说你喜欢偶像剧小白花那样的omega。”
“宋澜”摇头笑了笑,无可奈何的小动作似乎真把宋澜模仿得活灵活现,顿了顿才说:“结果谁知道不但一个人都没猜对,甚至连性别都没中,最有意思的是,你还没追到。”
戚炎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夜风的凉和血腥的锈气,刺入肺腑,如同针扎一般。
“他们几个呢?也没脱单?明明大家都是高等级的alpha,怎么一个争气的也没有,尤其是你啊戚炎,喜欢什么不好,喜欢一个beta。”
说到此处,“宋澜”瞬间褪去伪装,露出潜藏在下方的恶意。
“戚炎,你为什么要去喜欢他呢?你忘了吗,你的信息素会失控,你易感期的时候会失去理智,你发病的时候和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你只是现在看上去正常,实际上就是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你为什么要去靠近他呢?你只会伤害到别人不是吗?”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信息素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一受刺激,你清楚会发生什么的。”
“beta产生不了信息素,更不可能对你起到什么安抚效果,你以为你能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他又能忍耐你一次又一次的发疯多久?”
“你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形象有用吗?你的内核烂了,就是个随时可能摧毁周围一切的灾难源头,你觉得他会留下吗?别做梦了。”
“他会像所有人那样,对你只抱有短暂性同情,最终都会离开你抛弃你,”说到这,“宋澜”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恶毒,“因为没人会真正爱一个怪物,尤其是你这样,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怪物,你指望他的这份怜悯能持续多久?”
“认清现实吧,戚炎,”说到最后,“宋澜”的语气又回归了平淡,诉说着最歹毒的诅咒:“除了死神,没有人会愿意吻你。”
夜风似乎都因为这些诛心之言而凝滞,头顶路灯的光将戚炎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布满虫族残骸的地面上,与他们融为一体。
那截洁白的绷带,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如此刺眼。
“宋澜”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番直接刺向戚炎最深层恐惧与隐秘伤痛的恶毒挑衅,能撬开那层坚固的防御,引出他想要的崩溃,或者是,至少足以利用的失控怒火。
否则他还真不一定有十全把握能和戚炎正面对打。
然而戚炎并没有嘶吼,也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出现“宋澜”预期的因自我怀疑而产生的动摇或痛苦深色。
在对方最好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戚炎搭在身侧的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猛然抬起,一道刺目的金红色光束毫无预兆地从他手中的枪口迸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历啸,直奔“宋澜”眉心而去。
只可惜,在金红色光束即将触击他皮肤的刹那,以“宋澜”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凝固,仿佛瞬间被投入了超高密度的无形力场,那道威力骇人的金红色光束射入这片力场后骤然停下,光束前端的光芒迅速黯淡分解。
在距离“宋澜”眉心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悬空停住,随后彻底消散湮灭。
戚炎看对方连挪动半分的动作都没有,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烦躁的咂舌声。
“啧,果然没用。”
随后便将那把累赘枪随手一丢,那样子像是想用苍蝇拍随手拍死一只苍蝇,而苍蝇居然没被拍死,心情烦躁地把苍蝇拍丢了一样。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到“宋澜”身上,之前的惊骇与怒火,此刻都被一种几乎睥睨的冰冷嘲讽所取代。
“话说个没完真的很招人烦啊,”戚炎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嫌弃,“你不会觉得你说那些,我就会感到痛苦迷茫自我怀疑到不可自拔吧?你们虫族进化了那么多年,也就学会了躲在死人的皮囊后面玩这种拙劣的心理暗示和挑拨离间了,难怪在寰宇里发展了那么久还是原始动物。”
“宋澜”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戚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但又充满讥诮的弧度:“不过是一个靠窃取别人基因和记忆才能站在我面前的虫子,也配来评价我是什么?我看你们是挨打挨得还不够多,才让你们敢来点评我和我伴侣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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