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只是过上几天舒心日子的自己,又要战战兢兢地为了活着而担忧?他又要去讨好他人、奉献自己吗?
沈青衣以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水,湿漉漉地站起起来。
他摔了一脚,摔得膝盖破皮、脚腕红肿;此时此刻却因着怒火熊熊燃烧,而不曾感到一丝一毫的痛意。
“我没哭,”他恶狠狠地说,“该哭的那个人,也不应当是我!”
*
沈青衣一点点地挪回了院子。
说来真是很倒霉。平常他走在宗门路上,虽说修仙门派人丁不旺,却总能遇上几位师兄弟。他们见了,肯定会主动将落水的可怜猫儿送回洞府。
但今日谁也不曾见着,这样也好。
沈青衣最是要强,也不愿被旁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沈长戚白日里一般不在小院,都是晚饭时分去将徒弟接回。
他早早回到了院子,看见师父不在,反而松下一口气。
沈青衣换下湿透的衣衫后,将这几件衣服胡乱团起,当做垃圾一样扔进竹框之内。
“我再也不要穿了!”
他哑着嗓子说。
只要见着这几件衣服,他就想起了庄承平的暗示。对方那样理所当然,仿佛沈青衣一定会去当那个为了他人疗伤的好用物件。
他如同昨日摆在窗前的那束细碎小花,被肆意拔出丢弃。
沈青衣自男人面容中窥望到一丝不在意的神情。
庄承平肯定觉着他别无选择吧——毕竟对方掌握了足以令他丧命的秘密。那日得知他的体质,心中油然而生的不是同情,而是种值钱货落在手中的快意吧?
长得像个土匪,人也是土匪一个!
沈青衣换好了衣服,捂住鼻子小小地打了几个喷嚏。
他冷静下来,抱腿坐在床上,眼眸一动不动地望向窗户。
在出门之前,沈青衣还对贺若虚避之不及。可回来后,他想知道更多更多关于自己体质、自己身世的故事。
沈长戚不说...他就没有其他人可以问吗?
他依旧有自己的办法。
“宿主、宿主,”系统很担心,“你要不要冷静一下?我知道庄承平是个大坏蛋,你也很生气。可是、可是万一贺若虚给你带来了更大的麻烦,那怎么办呢?”
“什么是更大的麻烦?”
沈青衣语气冷静:“是比听了庄承平的话,去给燕摧当炉鼎还要大的麻烦?还是不听他的话,被他泄露秘密,被人杀掉麻烦更大?”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这样当成物件送出去。”
沈青衣声音嘶哑:“上辈子,这两样的滋味我都尝过了。重活一次,也一定要在这两样之间做选择吗?”
系统从未听过宿主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凄哀婉转如一只啼血杜鹃。
“...宿主,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它说,“我都支持你!你都是对的!你那么聪明,比我聪明那么多!只是,我担心你会受伤。”
在脑海中,系统感觉自己被宿主轻轻抱住。
“我也好怕,”对方唇瓣轻轻颤抖着,说,“但我不要这样再一直怕下去了。”
沈青衣总是刻意回避着显而易见的谜题,生怕自己被这些阴暗秘密拖累。
但现在,有人想将他重又拖回深渊。他当然不愿意!比起那个选择,与臭名昭著的妖魔说上几句话,算什么麻烦?
起码那个妖魔会给他送礼物,而庄承平连个长辈的见面礼都不曾给过沈青衣!
想到这里,这股斤斤计较的愤怒,反而比之前那种无力难受让猫儿感觉更好些。
沈长戚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回来,假如贺若虚在这个时间点来院子,那他....
沈青衣抱膝坐于床上,呆呆缩成一团。
半掩的窗扉轻轻响动,他抬眼望去。在白日朗朗之下,那位臭名昭著、手染鲜血的妖魔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小小的院内。
沈青衣不由地屏住呼吸。
对方并未像之前那样,将礼物放置好后便径直离去。他甚至没有抬手的动作,只是隔着窗扉,用古怪的别扭口音询问:“宝宝...好早回来。头发湿湿的,好可爱。”
一点湿热馨香偷偷自缝隙中流出。
沈青衣眼睁睁看着对方深深嗅吸,又问:“在等我吗?今天...有特别好的礼物,比之前都要少见。”
妖魔说话的语调用词生硬,便更显几分非人的可怕之处。
但对方似乎很开心,叫他的每一句话都轻轻含笑。
妖魔让沈青衣伸出手,说今天的礼物是在魔域绝不曾有的东西。自己见着就很喜欢...一定要带来给他看。
沈青衣悄悄将手探出窗扉半开缝隙之中。
一个轻飘飘的、小小的,几乎察觉不到任何触感的东西落在他的掌心。
似乎...还能动弹?
沈青衣收回手。那一瞬间,他忘却了所有的怨恨与痛苦。
一只色彩斑斓的胖乎乎毛毛虫,正抬着头四处查看。别说贺若虚不曾见过,活在现代的沈青衣也不曾见过这样狰狞恶心,长满毛刺与突起的大肉虫子。
沈青衣:......
猫儿惨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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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经常词不达意错句频出,但贺是真的不太会说人话。
此人说话不代表作者的语文水平[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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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说红薯有插画可以看,今天看见有读者因为问我红薯账号被管理员删评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种对话留言也会被制裁,很抱歉!大家直接去我主页看就好[求求你了]
第23章
那只花里胡哨、长满了长长的尖利绒毛与肉刺的虫子,仿似沈青衣上辈子见过的放大版本洋辣子,一拱一拱地在他手中蠕动爬行。
猫儿手猛得一抖,直接将这东西甩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那条肉虫子掉进床铺被褥,连忙赤着脚下了床,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了好一会儿,怒气冲冲道:“贺若虚!你给我进来!把这个东西给我弄出去!”
沈青衣还记得月夜之下,那双妖异、邪肆的荧绿眼睛被血气润泽,反射着幽幽暗光。
他怕极了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男主。于是哪怕明知贺若虚就在自己身边,也闭上眼、捂住耳朵不愿去看。
猫儿拒绝面对可怕的现实!
可到了这次相遇,那双绿眼睛的主人却被他呼三喝四,指挥着从床上将那只虫子抓了出来。
这床单被子简直不能要了!
沈青衣蹙眉想着,眼见着高高大大、几乎将室内屋顶都衬得低矮许多的妖魔转过身来,手中正捏着那只虫子,吓得又退了一步。
这男主也不能要了!
系统在他脑内焦急提醒,让宿主赶紧将鞋穿上,免得着凉。
贺若虚跟着垂下眼,望着那两只踩在冷冰冰的地砖面上,蜷缩着脚趾的雪白双足。
他的喉结滚动,困惑着问:“宝宝?不喜欢?”
他将虫子收回,半蹲下来去抓沈青衣的脚踝。对方的骨架纤细,优美;妖魔只用虎口便能轻轻圈住。
他不敢用力,生怕会捏碎、碰坏了对方。
他曾在人类那儿见过一盏琉璃幻彩、无需点燃便已足够光怪陆离的水晶灯盏。那翩跹明亮的姿态落入妖魔幽幽眼中,他走过去,想将那灯盏拿起。
只是不小心碰落在地,灯盏便碎得再也无法复原如初。
妖魔的掌心滚烫,那灼热痛意并不似错觉。于是沈青衣壮着胆子,轻轻踹了对方一脚。
男人松开了手,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一般蹲在地上,仰脸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域外都没有...是好东西。”
沈青衣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贺若虚总给他送些花花草草、果子虫子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是真觉着这些是极稀少的“好东西”。
对方口中的域外到底是什么戈壁荒漠?怎么什么都没有?而且贺若虚这人是不是有点...?
“男主的智商我能看到吗?”因着妖魔高大身形的压迫感,他在心里也小小声着说话:“我怎么感觉...他脑子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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