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办法?”沈青衣问。
萧阴从怀中取出个药瓶,丢给了他。
沈青衣伸手接过,跪坐在了地上,一颗暗红似血的丹药从药瓶中滚出, 落入了他的掌心。
沈青衣一愣, 想起这是萧阴从那三位死去的修士身上炼出的药丸。他连忙想让姜黎吞下,老虎喉间滚出几声低沉吼叫, 冲他呲牙时——那长而锋利,简直如同匕首般的犬齿, 不知比沈青衣尖尖的可爱虎牙大了多少倍。
“萧阴!”沈青衣喊道。
邪修手指往下一压,彻底禁锢住了姜黎。
沈青衣扒开老虎的嘴, 将药丸塞了进去,而后嫌弃地在对方鲜艳威猛的黑黄皮毛上擦了又擦。
“变成老虎也这么凶!”他一本正经地批评这家伙, “你真是太坏了。”
那药丸果然有效。
沈青衣本以为自己靠近时, 对方会愈发烦躁。可当他俯身查看姜黎的伤势,丰盈乌发都垂落于对方那颗大脑袋上时, 老虎只是不耐烦地闭了眼, 并没有再多行挣扎。
沈青衣垂眸看去,对方正也努力仰头看向了他。
那双他所熟悉的眼中,寄宿着他所熟悉的神色、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老虎身上的那些伤,随着药力化开、以及混杂了妖魔血脉后几乎算得上是邪门的自愈能力, 很快便长出了一波粉色的薄薄新肉。
对方喉间“呼噜呼噜”低响着,大脑袋往上一仰,直接将猫儿顶得往后翻倒,摔坐在了地上。
老虎的神色,明显便僵住了。
沈青衣则宽宏大量——他才不会与这么惨的家伙较劲呢。
“那个药丸是什么,这么有用?”他被萧阴扶起。
对方细心的替他拍了拍外衫上的尘土,将他拉了起来。可沈青衣无暇在意这些细节,只是一门心思地询问着。
“有用,”萧阴笑着道,“只是不能多吃,饮鸩止渴罢了。你要是不心疼他,只让他这么熬上几天,也一样能变回来。”
他轻轻按住少年单薄的肩膀,将对方拉到自己身后。理智回笼的老虎似乎是想要跟上两人,萧阴皱眉看去,姜黎便安静地停在了原地。
沈青衣被萧阴带着回了山洞。他本想让姜黎一起跟着回来,可萧阴却不赞同,说:“这药只是暂时令他理智回笼,而不是结束妖化。你应该不想半夜醒来,发觉自己进了老虎肚子里吧?”
这一句便就说服了沈青衣。
萧阴很少谈及邪修妖化时的痛苦,可沈青衣回到山洞,闭上眼睛裹着衣服睡着时,总感觉耳边回响着姜黎那低沉痛苦的吼叫。
对方是极安静、孤僻的性子,若非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是绝不会发出这般动静的。
他想起自己前几日,萧阴不曾以邪气帮他镇压之时。自己也因为不愿听从那个声音的诱惑,而难受得厉害。
沈青衣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觉,轻声喊道:“萧阴,萧阴!”
邪修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一样。,虽是坐在沈青衣身边,却闭目凝神,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做派。
沈青衣轻轻踢了装聋作哑的这人一脚。
萧□□边泛起一丝微笑,却还是不答。等到沈青衣忍无可忍,坐起来要揍他时,这人才慢慢悠悠地睁了眼,问:“又怎么了?”
“你们邪修,妖化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萧阴转脸看了他会儿。这人一向挺讨厌、也挺阴阳怪气的,所以即使不曾像沈长戚、谢翊那般溺爱忍让着他,沈青衣也常常因着对方古里古怪的性子而大发脾气,反倒是不怎么害怕邪修。
可此刻,对方收敛了笑。端正锐利的眉目显出几分冷淡似的面无表情,令沈青衣少有地从心中生出几分怕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重重踢了萧阴一脚。
邪修反而被他踢得重又笑了起来。
“你与我们不同,”对方耐心解释,“那些副作用,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姜黎刚刚看起来很痛。”
他那双乌色的眼,总也很湿润,水色的眸底连面前燃烧着的明亮火光亦无法照亮。当这双眼专注地望向某人时,自然难免让对方莫名生出胸腔酸涩的窒息之感。
尤其,沈青衣还以如此柔软的眼神望向邪修,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很痛?”
萧阴转开了脸。
“自然是痛的,”他说,“我让你给他吃得那颗丹药,是以修士的心头之血炼作,吃了便好。”
可沈青衣、可那双足以溺毙他的眼眸,依旧没有轻易放过萧阴。
“很痛吧?”
少年蹙起的眉头如新月般细而弯,不知为何轻轻勾住了萧阴,将他的胸膛也扯出了个小小的口子。
“你也疼吗?”
沈青衣问。
他望见那双灿金眼眸移转开来,垂落着往下地面,做出了个显而易见的躲闪神态。
“不疼,”萧阴低低回答,“我从来都没疼过。”
*
待到姜黎回来,三人重又上路时,沈青衣明显感觉这人比之前几日时,更要回避上自己几分。
话虽如此,姜黎却总将路上打到猎物最鲜嫩多汁的那块肉留给沈青衣,遇到难走的路、撞上不好的天气,姜黎对他的照顾亦一点儿不比萧阴少。
有的时候,沈青衣实在是不愿走了。他会偷偷变成虎皮小猫,用爪扒住邪修的衣服,将两人当树爬,就这么偷懒地在对方肩上睡上一大觉。
萧阴会嘲笑他,说他吃了睡、睡了吃,肚皮比脸蛋还圆圆鼓鼓,简直就是一只小猪。而姜黎只是沉默,十足听话地给虎皮小猫当坐骑用。
沈青衣越想越是奇怪,决定趁着某日萧阴出去为他寻找吃食时,找姜黎问个清楚。
“你是不是讨厌我?”他直白地问,“一直离我远远的,也不与我说话。”
沈青衣哗啦啦与对方翻起旧账来:“那日,你假扮其他修士时,看我的眼神也很凶!我那时都没惹你,你干嘛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看我?”
姜黎本没说话,沈青衣便故意凑到对方身边,想要借此“惩罚”对方。
邪修果然难以招架。原本两人都坐在一块横石的两边,沈青衣靠过去——姜黎便立马站起走开。
对方皱起眉头,依旧是那种混杂着抗拒与烦躁的复杂眼神。
“你身上有股味道,”他说,“第一次见面时,我就闻到了。”
沈青衣:......
这不可能!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哪里会有味道?他明明每天都换干净的新衣服,每天都会洗澡!
沈青衣虽是这样想着,可亦想起许多人都说过他身上有种像“小奶猫”的味道。
他之前觉着是这群人瞎说,如今自己真能变做猫儿——该不会是真的吧?
小猫味儿是什么?是大狗身上臭烘烘的那种口水味儿吗?
他大受打击,化作一只虎皮小猫,追着自己的屁股原地直打转儿着闻,直至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姜黎一直以余光观望着沈青衣,眼看着对方融化成一块软趴趴的虎皮抹布,正要走过去将对方捡起时,那股毛绒绒的、似棉花晒在太阳下的暖香,又不依不饶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着沈青衣时,对方神神气气地坐在主位之上。明明年纪不大,派头却足得很,那张脸漂亮到简直令姜黎目眩。
当他走上前时,少年身上的甜软暖香沾染上来。邪修下意识便觉着牙根莫名发痒,不知为何想化作巨虎,将这一只神神气气的猫儿叼进嘴中。
他听起萧阴说过对方,知晓沈青衣的兽型是只不足巴掌大的猫儿,便极想将对方揉圆搓扁,听对方被挤压时发出的轻轻嘤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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