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重复了几次这个握拳又松开的动作,即使掌心空空,什么也不曾握住,却也不再令他惴惴不安。他轻声询问:“我真的不再害怕了。你说对不对,系统?”
*
“你看见那个邪修的下场了吗?”
沈青衣这么问时,萧阴正生了篝火,替他重新热了热从村镇中打包来的一些吃食。
三人今日没走多少行程。从狐妖盘踞的废宅离去之后,爱干净的虎皮小猫自然忍受不了一直穿着那件被鲜血浸湿的衣衫。
他命令邪修找了一处林间小溪,化作猫儿一下跳入水中。
他本以为能复刻前几日的快乐猫刨,结果被打着旋儿的湍急溪水一下冲出了几丈远,多亏姜黎眼疾手快,将他捞了回来。不然。虎皮小猫可能就要再次折戟于不到膝盖深的溪水中了。
自己大意了!怎么忘记前几日洗澡的地方是静水深潭?
沈青衣被捞起来之后,闷闷不乐地趴在萧阴肩上舔了一路毛,待到暮色降临之时,才变回人形换上了衣服。
姜黎不止哪里去了,他问了几次,萧阴也只是随口乱答。
沈青衣无事可做,撑着下巴抱膝坐着,突兀地同邪修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邪修挑眉,“你是要提醒我。若是当了你的夫君,那半夜便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别打岔!”
猫儿自以为很凶道:“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为你很厉害。只要我能找到机会,照样有办法解决掉你!”
萧阴笑了笑。
沈青衣于是又问:“你们这些邪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是沈长戚做的吗。”
他咬了咬唇:“一定与他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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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短小,和大家道歉[可怜][求你了]
我今天凌晨的更新写得睡太晚了,导致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删删写写几次还是脑子空空的,对着大纲都写不出东西[求你了]
我早点睡!争取明天状态好点认真更新!再次和等更新的读者道个歉,抱歉呀宝宝们!
第67章
“一定是他做的吧?”
当沈青衣问出这句话后, 他与萧阴都沉默了片刻。山洞中只有木柴在火中“噼啪”爆裂的轻微响动。许是想要调节心情,沈青衣拿起手边的树枝胡乱拨弄了几下,一不小心, 便溅出了不少火花。
萧阴心想:当真是个不曾怎么持过家、干过活的“小小姐”。
“你那日该已经猜到,”邪修说, “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变作妖魔。谢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你的爹娘自然也不可能。能在其中动上这种手脚的,自然便只会是收养了你十余年的沈长戚。”
沈青衣闻言,将下半张脸藏回胳膊之后,只露出一双带着淡淡水汽的乌色圆眸, 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的拱火。
“你也是?”
萧阴点了点头。
“那只妖魔, 之所以能任凭他驱使,想来也是因着这个缘故。你该知道, 域外妖魔不少都绝了种,而贺若虚与其说是与人修做交易, 倒不如说他被你——被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同族给绑住了。你是沈长戚最成功。也是唯一成功的那个。不用担心,你不会像我们这样沦落到不人不鬼的地步。”
男人抬眸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对方将脸埋起, 瞧不见表情,可两只耳朵都软塌塌地趴在脑袋上——瞧着比生气时, 更加了无生气几分。
“真哭啦?”
萧阴问。
沈青衣并不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用带着鼻音的闷闷腔调继续询问:“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为了报复沈长戚,还是你本来就讨厌我, 想让我受罪?”
他的声音极轻, 令邪修干脆站起,坐于他的身边。
“大概是怕你被情郎骗了?”
这样不合时宜的俏皮话,立马招致了猫猫的愤怒攻击。男人赶忙举起手来示意投降,正色道:“我很羡慕你。”
他说:“你还记得吗, 我们在云台九峰初遇那一日。我其实一开始根本就没看出你与我一样混杂了妖魔血脉,只想着脸蛋长得那么漂亮,人却笨得要命——怎么和妖魔混在一处?”
邪修侧脸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墨色的眼睫稍微湿了泪,便会可怜地塌着——令人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想一门心思地哄着对方。
“沈长戚这种人都会骗着你留下陪他——我自然也是。人总是想要身边有个能说上话的同伴吧?”
“那些邪修不算吗?”
“当然不算。他们恨我,而你又不恨我。”
“我明明恨死你了!”
萧阴并不当真,只是说:“何况,倘若我不将你带走,说不定你还会想着要回云台九峰找他。”
这句话,正正说进沈青衣心中。
“师父...”他忍着泪说,“曾经要我发誓,说他不论以前做过怎样的坏事,以后都不能因此离开他。”
沈青衣想起那一日的夜色。暮色四合、月轮当空,最依赖的师长就在身边,小院里永远亮着亮着一盏灯为他等候,是那时的他所能想象出,最像家的地方。
他并不在意沈长戚是个坏蛋——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罪无可恕的坏蛋!
没关系,沈青衣本就不想要什么完美无缺的恋爱脑老公。
他只想要一处小院,一盏时时为他留着的灯,一处令他安心休憩所在。
沈长戚不懂——或许是身为恶人的缘故,对方不懂徒弟纯粹、简单的渴望,总试图将那些复杂的善恶过往杂糅其中,令那处小小院落也变得不再那样令沈青衣安心了。
他离开云台九峰时,阵法已破。或许院中的那颗他常常靠坐着的大树,那几簇沈青衣喜爱的小小野花,便早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凋零。
沈青衣不冤对方做坏事、当恶人。如此想来,他真是个一点儿也不乖的坏孩子。
他只是有些伤心——心想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处小院。
是沈长戚毁了那里,对方做错了每个选择,错过了所有机会。沈青衣只想要个令他安心的小小归处,师长将这一切都变得复杂——最终毁去了那个归处。
“我也不怪他。”
沈青衣轻声道。
萧阴不曾料见这个回答,惊异地侧脸望去。嘴上说着“不怪”的沈青衣,却默默地缩成一团,无声地抱膝哭了起来。
邪修本想不通少年的心软,见状却也叹着气问:“你不是说不怪他吗?”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我不会再回家了!”
沈青衣想:萧阴不懂。这个邪修不懂,每个人都不懂!
他不怪沈长戚,却无法再信任、依赖对方。他不为沈长戚是个恶人而伤心,可想到自己决心再也不回那处小院,便止不住地“簌簌”落泪。
沈青衣想回家,只是找不见家在哪里。
*
萧阴安静地陪他坐了许久。
沈青衣哭时,这人坐立不安,想要凑过来替他擦掉眼泪,结果被少年结结实实地又咬了一口。
“我就是怕你哭,”萧阴颇为难道,“才一直不与你说沈长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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