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弱的男人瞧着比他哥顾斯南,应该年纪还大上了几岁。鸦青黛眉弧度柔缓,尾端收束成略细的一笔,类似于桃花眼的眼型,线条优美,眼角微微上扬,眼神涣散迷离,欲说还休。
勾人的妩媚稠丽中,那双被雾霭充斥的,无所焦点的瞳孔透出的蒙蒙病气,又晕开几分,和年龄不甚相符的,楚楚可怜的无辜感。
叫人想起一幅只由黑白染料作成的梨花图,画纸落入井水,颜色层层叠叠地蔓延变淡,远远望去,便似横斜枝影倒映,美到成为介于虚假与真实之间,不可触摸,亦不可留存的幻梦。
顾沆眉头紧蹙起来,他是知道他哥经常接济流落街头的人的,以前他来这里送汤的时候,也隔三差五地见过暂住的流浪者。
但那些人哪怕清洁梳洗,换上新衣,也盖不住从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有些油腻的市井气,可这个叫秦澜的男人,养尊处优的模样,哪里像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
就凭这人虽不是顶级惊艳,但也清丽漂亮到十分具有吸引力的容貌,哪怕手头拮据,身体孱弱无法劳累,但也有大把当花瓶,当吉祥物的工作可以选择,怎么就赖上他哥了,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顾沆来到如今身处的这座身为全国经济中心,锦绣繁华,金碧辉煌的陌生城都后,他生活中两点一线的家庭与学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归属或是认同。
反而他所遇到的人,都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唯一感受到的关爱,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顾斯南带来的,他知道这个哥哥有多善心,自不愿意让其受到算计欺骗,当即对正在向这边走来的病弱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与警惕。
此刻老管家刚上楼,就抽空开始批复手下人员邮件的顾斯南,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为了防止老管家又唠叨他吃饭了还惦记着工作,便合上笔记本。
视线抬起,瞧见顾沆正紧紧地盯着不远处,他顺着看过去,当目光落到那模样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时,顾斯南温润如玉的面庞,不由得浮现出惊讶之色。
站起身来,不敢确定心中的猜想,顾斯南将视线转向站在漂亮男人后方的老管家,疑惑地问道,“这是……”
“这是秦澜先生啊!怎么,只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少爷你就不认识了?”
老管家亮得不行的眼睛中充斥着兴奋,他可算是等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候了。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将许青岚养得如此荣光焕发的。
说着,他闲不下来的性子,让他在瞧见顾沆的鞋子直接放在了地毯上,没有摆进鞋柜的时候,他嘴上念叨的同时,又往门口走去。
许青岚对着顾斯南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顾先生。”
顾斯南比许青岚要高上许多,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许青岚低垂的眼睫,在眼睑处苍白皮肤投下的淡淡阴影,以及那颜色极淡,带着病气,线条无比优美的唇瓣,和小巧精致的下巴。
这种视角,眼前人好像越发脆弱了,叫他不由得联想到一尊烧制得质地极其轻薄,稍不注意就会被摔成碎片的观音瓷像。
于是只是看着他,叫人都有种想要放缓呼吸的冲动,生怕一时冒犯,这小菩萨那如画双眸中氤氲着的雾气,会凝成实质,化为眼泪落下来。
门口处的老管家正在摆弄鞋柜,顾斯南看不到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了,但依旧可以听到从他口中不断往外冒的照料人的心得。
顾斯南心中困惑难以消解,就这些食谱与滋补汤品,就能让一个人焕然一新吗?
眼前这个容颜清丽的男人,让他实在无法与从街边捡回来的,那只皮毛弄得又脏又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狼狈白猫联系在一起。
他温声回应道,“晚上好。”虽然他之前便和许青岚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许青岚给他带来的那种又认识了一次的陌生感,让他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好像在面对初次相遇的人似的。
第18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一)
顾斯南说完,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被他挡着的顾沆的身影,对许青岚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顾沆,接下来也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许青岚原本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顾斯南旁边的人,知道那就是老管家颇有微词的私生子。
从其模糊的轮廓,他可以大概看到,与顾斯南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不同,这个人就是单纯的高挑清瘦,远远地瞧起来,皮肤也很白净,应当是长得不错的。
此刻顾斯南一介绍,那青年就从座椅上起身,往他这里走了两步,与他面对着面,颔首道,“你好。”
礼貌表面下,充斥着十分明显的戒备与审视。
不过许青岚也并没有去注意顾沆警惕的眼神,他的视线完全落到了顾沆的那张脸上。
青年眉眼温婉含蓄,五官舒展柔和。因为疏于打理,留得较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剩下的碎发就随意散着,瞧起来慵懒又颓靡。
若说有些突兀的,就是他面容上印着的没有消退的伤痕了,但这些淤青也并不怎么狰狞,反而像是油画中的色彩,让他轻愁气质中,更多出几分坚韧之感。
这模样,该讲不讲,实在是非常符合许青岚的审美。
许青岚老毛病又犯了,像是自来熟一样,他上前展开双臂,抱住顾沆,轻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手就十分不老实的,沿着顾沆的脊背下滑,按在了顾沆的屁股上。
顾沆本来被许青岚过于热情的举动搞得愣住,许青岚眼睛微眯,说话时,唇瓣简直是擦着他的耳廓在喷吐气息,像条美人蛇一样攀附在他身上,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其身体的柔弱无骨。
于是一种强烈的,陌生人超越边界,给他带来的被冒犯的感受,逐渐涌上了心头。
但他不想一惊一乍地失态,只能按耐下来,期望着许青岚下一刻,能站好与他保持距离。
结果许青岚问好后,不仅依旧和他贴着,甚至还伸出手在他臀部用力揉捏起来。
顾沆瞳孔中略过震惊,登时全身紧绷,反射性地将许青岚推出了怀抱。
强烈的厌恶感在他身体中翻涌,让他弧度柔和的眉眼,冰冷到跟含了刀子一样,脸色也变得阴沉至极。
他想要厉声质问许青岚在做什么,结果刚要开口,位于门边位置的老管家,疾风般从他身旁掠过,一个往前的箭步,就扶住了被他推得踉跄,几乎要摔倒的许青岚。
这个之前还和他维持着和平假象的老人,一边用胳膊充当着许青岚的扶手,一边严肃万分地看向他,那眼神锐利的简直要活剐了他,语气中的愤怒与责备也简直毫不掩饰。
“他眼睛不好,身体也不好,平日里好端端走着都能跌倒,你竟然还推他?!你是不是人啊!!”
老管家呼吸难以控制地变得有些急促,他是个极其顽固的人,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顾斯南反复讲都说不通他。
他对顾沆存有偏见,于是顾沆不管怎么做,他都认定了顾沆别有用心,不怀好意。同样,他觉得许青岚好,那滤镜简直就厚的能当城砖砌墙了。
哪怕以他刚才的角度,他清楚地看到许青岚用手在摸顾沆,他也自圆其说,认为许青岚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或者许青岚就像以前一样,没站稳,所以下意识地捏住了顾沆的屁股。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顾沆的错,顾沆屁股怎么就不能陷下去,那两团肉非得凸出来,凑巧让许青岚借把力站住脚也就算了,结果顾沆竟然还不乐意。
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平日里在家主,在少爷面前装出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博同情,现在还不是一有机会,便暴露出自私冷漠的本性了。
顾沆听着老管家的话,真有种大脑皮层的褶皱一下子被完全拉展开的感觉,叫他除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短时间内,竟无语到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字,“你……他……他先……”
“那又怎么样?”老管家理直气壮地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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