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重昭低下头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狂怒的掐住了谢容观的脖颈,并且几乎将这个人类杀死。
他搞砸了。
危重昭后退了一步,手指抽搐似的蜷缩了一下。
灰眼睛里那一抹恐惧闪过他的脑海,一瞬间,怒火尽数消退,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席卷了危重昭的心脏。
“对不起,”危重昭僵立在原地,和谢容观保持着一定距离,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重复着这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谢容观刚缓过一点劲来,他被冷汗浸透,筋疲力尽的瘫在地上,闻言很轻的笑了一声。
“就是这样,”他说,“就是这样。”
他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完全像是一个烂醉如泥撒泼的酒鬼,遮羞布似的甜腻酒气渐渐消散,那些香槟在他的口腔里消化、变臭,逐渐暴露出原本的面目。
“就是这样。”
谢容观垂着眼睛,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你嘴里说着什么不想伤害我,假惺惺的把刀全都融了,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隐忍模样,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只要你想,一秒钟都不到就能杀死我。”
“……对不起。”
危重昭的脸仍然被黑雾蒙住,看不出情绪,唯有呼吸沉重而痛苦,他按住桌角,用力的几乎将它捏碎:“我从心底感到抱歉,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只是你说我不在乎你,而我……我实在太愤怒了——”
他声音克制不住的拔高了起来,很快又克制的低了下去:“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一时失控了。”危重昭低声说。
谢容观出神的望着房顶,声音听上去很轻,但又是那么的无动于衷:“这和你一时失控无关,”他说,“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什么?”危重昭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心里想了什么,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谢容观摇头:“我不想说。”
“为什么?”危重昭质问他,“你害怕我会纠正你,用有力的证据告诉你,你是错的。”
谢容观卷起唇角,露出一个绝不带任何笑意的笑容,冰冷、倦怠而讥讽:“不。”
他说:“我怕你一瞬间意识到我说中了。”
谢容观说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松开了捂着喉咙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等危重昭的回应,从一旁捧起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缓缓道:“无论你装得多好,你都不会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危重昭,你和人类不一样,你的血是冷的,你没有心跳,你永远是一只野兽。”
危重昭盯着他,心脏仿佛被人倏地劈成了两半。
而谢容观仍然在继续:“而我在你心里,是一个乖顺的妻子、一个好用的人类,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也没把我放在和你同等的地位。”
“你想保护我,因为你不想看到你的所有物身上有不是你弄的伤口,你能接受我身上有吻痕、划痕、被你掐出来的淤青,唯独不能接受一个一厘米不到的伤口,这都是你的独占欲在作祟。你或许的确很爱护你的妻子,但你不一定爱护我,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会儿:“只是恰好,现在我是这个人。”
屋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危重昭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骤然暴怒,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绷紧下巴沉默的盯着他,就好像在思考什么。
然而谢容观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他不动声色的抓紧了手里的杯子,心脏沉沉的落在胃里,出神的盯着那一点水痕。
他终于借着醉意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端倪了,危重昭原本对他态度那么冰冷,下手毫不犹豫,直到他试图杀死自己之后,他却突然开始变得畏手畏脚,小心翼翼起来,就好像生怕动作大点把他打碎。
谢容观应该更早一点意识到,他是怕自己唯一的玩具被弄坏了,以后彻底没得玩了,才会对他这么容忍。
玩具是人类,人类很脆弱。所以危重昭把他照顾的很好,仿佛是模仿单月一样温柔的亲他、抱他,对他格外纵容。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的玩具没有真正冒犯他的前提下,当温顺的玩具突然道破了这一点,玩具就失控了,就该被换掉了。
谢容观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水杯。
如果一会儿危重昭突然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从他的喉咙里把心脏掏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杯水泼在他脸上,外加一个狗血剧似的巴掌,然后闭眼等死。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一个人类,面对一只厉鬼,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老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然而那些刺耳的话仍然在屋内盘桓着,谢容观心脏痛苦的扭曲着,注意到余光中的危重昭动了一下。
“……”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屏住呼吸,注视着危重昭朝自己走过来,在离他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然后他伸手,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危重昭把那些散落在地的纸牌全翻了过来,从里面抓起一张真心话,正面朝上,对着谢容观的眼睛。
谢容观没动,用眼神表达他的困惑。
危重昭面容紧绷,冷冷的说:“读。”
谢容观眨眨眼,短暂的屈服了,把视线转移到那张真心话卡牌上:“说满一分钟真心话,注意,”他把小字也读了出来,“必须是真正重要的话,你不敢吐露出来的话。”
牌面很短,谢容观不到十秒就读完了。
他闭上嘴,有些迟疑的盯着危重昭,某种莫名的猜测像泡泡一样,从心底缓缓冒头,晃晃悠悠的飘到嘴巴里,压着他的舌头,迫使他不得不开口。
谢容观:“你——”
然而危重昭没让他把话说出来,他掐住谢容观的腰,把他从沙发上直接拔了起来。
他抱着谢容观,不是那种甜蜜温馨的公主抱,而是一只手环着他细瘦的腰,把他扣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肌肉轮廓清晰的手臂紧紧夹住他。
谢容观两条光裸的白腿悬空,柔软的小腹紧贴着危重昭堪称坚硬的胸膛,他面色一红,在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下意识想要挣扎,这一微弱的抵抗却被立刻镇压下来。
“别动。”他不耐烦的说。
危重昭把他抱到了卧室,让他整个人像只猫似的被扔在床上,然后又很快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枕头、以及各种柔软的毯子,让那些东西像巢穴一样堆在谢容观身旁。
谢容观愣愣的被困在里面,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危重昭冷漠的目光定在原地。
后者居然还没干完,他把谢容观裹成落水小猫之后便消失在卧室门口,很快又回来,这次带回了装在保温杯里的一杯蜂蜜水和几块小点心,还有那一堆真心话大冒险。
危重昭把其他纸牌都放在床上,站定在谢容观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张真心话。
谢容观张了张嘴,再次尝试着开口:“这是为什么?”他的神色困惑而迷茫,却不再那么疲倦了。
危重昭的眼神仍然很冷,他没有回答谢容观的问题,只是举起那张真心话,摆在谢容观面前。
“我想在床上掐死你,”他毫无预告的开了口,“偶尔我会这么想,因为你非常非常不听话,非常非常让人生气。”
“我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脖子最好,胸口也可以,这样你就必须穿高领的衣服,把这些痕迹全都遮住,绞尽脑汁的想出借口跟外面那些人解释,你是怎么被一只蚊子叮出一身的包。”
二十秒。
“我比较喜欢吻痕,因为只留下吻痕说明我心情不错,进一步说明你最近很乖,没让我生气。但我不介意给你留下更粗暴的痕迹,无论是淤青还是红痕,因为你实在是太会察言观色了,只要发现一丁点我没那么冷硬的证据,你就要想方设法戳我一下,把你那该死的符纸捅到我喉咙里,要不就没日没夜的和你的情人厮混,带着一身香水味醉醺醺的回家,在我的底线上大跳探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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