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
徒劳!
单月像疯了一样,抓起桌上剩下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他的动作越来越狠,手边能摸到的东西都被他砸出去,碗碟、花瓶、摆件,凡是能发出声响的,都在他的动作下变成碎片。
直到他再也摸不到任何东西,直到整个客厅都变成一片狼藉,单月才停下动作。
单月缓缓地、缓缓地,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捂住自己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被打翻的菜肴、碎裂的碗碟,忽然像潮水般褪去,一点点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这满桌的菜肴不过是他用鬼气凝成的幻影,他是鬼,他做不了人吃的东西,单月或许可以,但他永远不行。
单月、不,危重昭怔怔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手心里攥着的那片玻璃上,那是晚宴上被他捏碎的酒杯碎片,是这满室狼藉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把玻璃片举到眼前,月光落在上面,映出他的模样。
没有轮廓,没有五官,连一张人皮都没有,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徒劳。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30下降至20。】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恍惚间,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真可怜。”
谢容观凝视着和单月的聊天框,他垂着眼睛,浓密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姿势,看上去竟有种真心实意的复杂与怜悯。
良久,他动了动手指,给单月发了条消息:“我查到西郊那块地有情况,林鹤年似乎要动手了,什么时候去一趟?”
单月没回,谢容观也没放下手机,只是垂眸望着发亮的屏幕,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单月回复了,只有一个字。
“好。”单月说。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月黑化进度:70%
谢容观:[求你了]别生气,朋友就是朋友哇,朋友是不可以变成老公的……
单月:(严肃)有本事唱完。
第88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谢容观盯着那短短的一个字,没有说话。
他捏着手机,忽然之间,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奇怪而陌生的情绪,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微微发痛,所有微不足道的痛苦汇聚在一起,流进心脏,又让那一块脆弱的器官如此不堪重负。
可能是被电的,谢容观心想,系统这次是不是劲儿使大了?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大概就是系统太偏心男主,把这种情绪也带了一点到他身上,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完全能构想到单月痛苦的情景,而感到格外难过呢?
“亲爱的。”
谢容观说:“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系统:“放。”
他问道:“你们找宿主的时候,不会提前查一查宿主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的人、曾经经历过什么吗?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查,但你好像只问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好奇过呢。”
“我好奇你的过去干什么。”
系统在空气中蹦了蹦,理所当然的说:“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也不想草你。”
谢容观一愣:“可是草我的人也不了解我的过去。”
一人一人工智能顿时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谢容观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点,系统静默在原地僵了僵,心跳的时速很快飙升:“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不熟!我没必要这么干!你听得懂人话吗?!”
我是听得懂人话,但你不是人啊。
谢容观很委屈的撅了撅嘴,在心底把这话过了一遍,没好意思吐出来,就听系统继续道:“而且你的过去有什么好看的?一片黑雾,什么也查不到,说明你也根本不是人嘛。”
“……”谢容观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你知道?”
系统扑棱了一下血管,没说什么。
它是系统,它当然很清楚,不会有人类在人工智能面前呈现的过去是那样空白的,除非这个人是不谙世事的婴儿,又或者他和它一样,只是一段人为编纂的数据。
谢容观不是人,他可能是一个人工智能,可能是一个莫名高智商的婴儿,又或者可能是一个从别的世界跑出来的什么边角料。
但无论他是什么,系统觉得,这都和它无关。
尊重个人隐私嘛,就算人工智能也有隐私的,必须争取ai权益!它只是偷偷把谢容观的身份按下去没有上报而已,反正少了一个天天偏离原设定的宿主信息,对主系统又没什么损失。
一时间,黑乎乎的房间里没人说话,一颗心脏在空气里上下飞舞,另一颗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动。
良久的安静,谢容观开口道:“谢谢。”
他摸了摸系统的血管,手指很凉,但罕见的温柔:“谢谢。”
系统没吭声,血管一抖,很快便在房间里查阅起资料,继续保护自己维护ai权益的一大进步。
*
林鹤年收购的地产还等着谢容观去探查,他理应放下手里的事,约单月第二天就去捉鬼,但他没有这么做,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谢容观已经很多天没回老宅了。
他特意提前了一点,没到深夜,大约九点多钟便小心翼翼的推开老宅大门,想要趁着危重昭不在,先做一点准备。
没想到谢容观刚一推门进去,就见到危重昭端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正低头抚摸着一只猫。
谢容观站在门口,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险些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这是你的什么精神体吗?”
危重昭显然是知道他迈进了家门,闻声情绪没什么波动,很平静的抬头望向谢容观,小猫轻摇了摇尾巴,嚣张的在他大腿上打了个滚。
“流浪猫而已。”
危重昭静静的说:“老宅太闷了,你不愿意回来,我就从外面捡了一只猫。”
他说的没什么情绪,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叙述,然而谢容观闻言不由得手指一紧,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僵在原地,半晌低声下气的认错:“对不起,我这几天有点忙。”
“忙?”
谢容观额头沁出一点冷汗,面上仍然冷静而乖顺:“我在忙着捉鬼,这些天任务难度升级了,公司的事情又很多,太晚了……我就住在外面了。”
危重昭微微一笑。
他听着谢容观胸膛里乱跳的心脏,那心脏跳的那么乱、那么急,和他漂亮的妻子面上那副小绵羊一样瑟瑟发抖的顺服截然不同。
真是让人想要把他这幅楚楚可怜的面庞撕碎,把他关起来,让他哭到浑身发抖,连最后一滴水都流尽了,不得不放下一切自尊真心实意的乞求他,无论什么液体,只要给他一点点——
“没关系。”
危重昭说:“你是为了我,我不会怪你的。”
他松手让小猫跳下膝盖,三花猫哒哒哒的跑到谢容观身边,撒娇的用肚皮蹭他,谢容观却一丁点都不敢摸,只能关上门,换上拖鞋,缓缓走到危重昭身边。
危重昭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只见谢容观心不在焉的咬了咬嘴唇,站在他面前,很快弯下身子。
他抬腿跪在危重昭身上,臀部和大腿紧紧贴着小腿,双手搂着他丈夫的后背,把发烫的面颊贴在危重昭的宽阔的胸膛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谢容观仿佛代替了刚才那只猫,用更加柔软顺服的姿态,占据了危重昭的大腿。
这样不平等的对比让他有了些许羞耻,然而那只猫甚至都能在危重昭膝盖上伸伸爪子,他却不能。
危重昭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这么做,慢半拍搂住了他的腰,侧头轻声问道:“你很冷吗?”
“没有。”
“那你怎么在发抖?”他的音色低沉悦耳,又似乎带着一抹关切,“不舒服就下去吧,我身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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