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兄,你也是,在那边注意安全。”闫芮醒心里酸酸的,“盼望你平安归来。”
陈文的目光晃过闫芮醒身后,又很快转回来:“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您说。”
陈文松开李箱,张开双臂:“抱一下,可以吗?”
凌晨三点的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潮,闫芮醒对着陈文挥手,最后一次和他告别。
然后转身。
脚步停顿,目光静止。
两米之外,站着熟悉的男人,他手边没行李箱,但捏着护照和登机牌。
手腕被蛮横抓住,闫芮醒跌进闻萧眠怀中,人被抱得喘不过气,闻萧眠在他耳边威胁:“你刚才如果抱了他,我会立刻把你抓回家结婚。”
“神经。”闫芮醒挣扎着从怀里出来,“我就是送送他,谁让你不告诉我登机时间。”
“我和老头的最大的区别,我宁愿自己离开,也舍不得让未来男朋友凌晨三点熬夜。”
闫芮醒:“你到底去哪?”
闻萧眠:“拉扎尔。”
“你、你也去当志愿者?”
“什么?”
“就是,去那边维护和平。”
闻萧眠用猎奇的目光看他:“老子这么有钱,你让我去送死?闫芮醒你没病吧。”
“……哦。”
“看你这反应,怎么了?我不去送死你还失望了?”
“没有。”闫芮醒偷偷松了口气,“那你干什么去?”
“那边有点石油和矿石生意。”
虽不是去前线,但听起来也不安全,闫芮醒不免担心:“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赚钱吗?”
“就因为危险,钱才好赚。”
闫芮醒无法理解:“你就差那一笔钱吗?”
闻萧眠挑挑嘴角:“心疼我?”
闫芮醒回避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一个月,慢了半年。”
闫芮醒咬咬唇边:“那你注意安全。”
“嗯。”闻萧眠抓住他的手,往心口按,“闫医生,等我吗?”
闫芮醒试着挣脱:“又不是不回来,有什么好等的。”
“等我回来,继续追你。”
*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半小时,商务舱内,陈文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德文杂志。
余光里,有男人的身影坐过来,是之前在候机厅,站在闫芮醒身后的人。
闻萧眠把玩着登机牌:“终于想开,主动退出了?”
“我确实没有闻总厉害,能拥有顶尖药物研发公司,随随便便就能投几个亿,专注研发慢粒靶向药。”陈文推推眼镜,“但是,他似乎并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闻萧眠说,“我只需要他喜欢我,而不是感激我。”
“那你呢?”陈文反问,“有没有因为他救了你的命而感激。”
“不用下套,我14岁就认识他了,我清楚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闻萧眠转头,洋洋得意,“何况,他都帮过我了。”
陈文偏头:“帮什么?”
闻萧眠起身,走向了头等舱。
“就不告诉你。”
*
闻萧眠离开后,两人工作繁忙,并不长联系,闫芮醒每天用手环确认他是否平安。
偏偏手环定位在境外并不精准,他只能对照新闻与模糊坐标,勉强判断闻萧眠所在的区域是否安稳。
闻萧眠离开的第42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闫芮醒习惯收听国际新闻。
拉扎尔北部地区持续发生武装冲突,萨鲁姆交火激烈,多处民用设施遭波及,电力、通信及交通已大面积中断。
车停在家门口,闫芮醒点开定位,而闻萧眠所在的区域,就是萨鲁姆。
手环显示,他的心率和血压都正常。
闫芮醒合上手机,自我安慰,萨鲁姆那么大,不至于运气这么差。
但好几天没联系了,是该慰问一下。
「你那边怎么样?」
发完消息上楼,闫芮醒给闻醒醒添了水和粮,再看手机,闻萧眠还没回消息。
闫芮醒查看定位,他仍在那片区域,近一小时都没有移动。
闫芮醒又发了两条消息,仍然没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
当情绪波动时,内心会喜欢将事态向极端危险的方向推演,这种认知偏差,在心理学上叫灾难化思维。
闫芮醒努力平复不安,但始终安定不下来。他翻找闻萧眠助理的联系方式,正要回拨时,手机弹出视频邀请。
是闻萧眠。
背景是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闻萧眠西装革履,在镜头前对着他笑:“想我了?”
闫芮醒罕见承认了:“你干什么呢?”
“开会。”
“开会打什么视频?”
“我也没料到你想我想的这么着急,手机才静音两个小时,你就给我发了一堆消息。”
闫芮醒也想嘲笑自己:“你开会吧,我挂了。”
“急什么,介绍点人给你认识。”闻萧眠翻转摄像头,对着十几个会议要员,用英文说:“隆重想大家介绍,这位是我未来男朋友,闫芮醒。”
大脑瞬间充血,闫芮醒开始审视现状。所以,闻萧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视频?还说那些无耻肉麻的话?而这些会议要员中,至少有一半是国人!
“………………”
挂视频,拉黑一气呵成,闫芮醒甚至输入密码,摘掉了手环。
随即,一条陌生来电打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闻萧眠。
闫芮醒直接挂断,短消息没完没了。
未知号码:「你干嘛呢,手环怎么没动静了?」
未知号码:「闫芮醒,把手环带上。」
未知号码:「快点!!!」
「开你的会!」
「别再骚扰我!」
「还有,注意安全!」
闫芮醒把闻萧眠的号从黑名单拉出来,关掉手机,埋进了被子里,抱着毛绒狗睡了过去。
盛夏的东隅雨水充沛,次日下午四点,天刚转阴,五点就突降暴雨。
今天是休息日,闫芮醒突然很想吃生椰蛋糕,他顶着暴雨,开车去了面包房。
开门声吹动风铃,闫芮醒收伞:“雨真大。”
“是啊,天说变就变。”方远默将打包的蛋糕递给他。
闫芮醒接下蛋糕,掏手机。
方远默拦住:“不用了,没多少钱。”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方远默怔楞半秒,笑了:“这个口吻,差点让我以为是闻学长。”
“少暗示我。”闫芮醒弯了弯嘴角:“我走了。”
“我也走。”方远默跟他一起出门。
寒风扑面,方远默不禁打了个哆嗦。
闫芮醒留意他的衣着:“穿太少了。你家在哪,我送你。”
“不用,他来了。”
跟随方远默的视线,撑黑伞的陈近洲,正穿越风雨迎他而来。
闫芮醒:“在一起了?”
方远默红了耳朵,然后点头。
“恭喜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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