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小时候是迈克尔·杰克逊模仿大赛冠军!”
他拍着蒋纾怀的肩:“放松一点,夏洛克,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有莫里亚蒂。”
蒋纾怀撞开他的手,迈克笑着拿出手机,不播唱片了,音响连上手机。他开始播原也的歌。
“东窗事发“的歌。
他站在屋子中间抽烟,外面黑漆漆的,整条街上可能只有他们这里还有光。
蒋纾怀坐下了,他听到原也在唱一首很轻快的歌。歌词简单,和他在池塘边看到的动物,看到的花草树木有关。歌词里,阳光很好,风很轻柔,野餐餐垫是红白格纹的。他的爸爸,他的妈妈,他爱的人,都在他的身边。
他唱的时候,声音里是有笑意的。
蒋纾怀看了看原也,他的神情依旧木然,但脖子微微前倾着,像是对周围的一切心存好奇,正在观察着什么,正试图捕捉什么、抓住什么。
歌词里的那些美好的生活细节似乎在帮助他抓住回归正常生活的线索。
不可否认,他还没有找到他的问题的根源,但他确实在慢慢好转。
蒋纾怀忽然想,找到问题的根源,他的症结所在,他就真的能完全康复吗?
但他很快把这个想法扫了出去。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对心理疾病来说是未知数,但是不找到症结,他连触碰这个未知数的可能都没有。
迈克这时说:“夏洛克,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幻觉,痛苦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点真实。”
蒋纾怀不同意:“你要在痛苦里找实感你自己找,没有人应该从痛苦中感知到生活,这不对。”
迈克意外:“原来你是个享乐主义啊!”
他笑着把烟递给蒋纾怀,蒋纾怀不抽烟,他就给他倒了杯酒,他也不喝酒。这些对身体无益,容易致人上瘾的东西他通通不碰。他不觉得人应该被这些东西操纵控制,丧失正常的身体机能。
迈克最后硬拽着他进了厨房,给他倒了杯橙汁,喝下去蒋纾怀就有些头晕了,模模糊糊睡过去之前,好像听到迈克又在对他说“放轻松。”
好像看到原也站了起来,走去换唱片,和迈克一起吞云吐雾,弹吉他,打鼓,弹电子琴。就没他不会的乐器。
他咬着烟哼歌。
蒋纾怀很想问一问他是不是装病,可他睡着了。他就这么怀着疑惑,平静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通向迈克家后院的门敞开着,天色还是很黑。蒋纾怀爬起来问了声:“天还没亮啊?”
原也不在他边上了,迈克也不见了。他找了一圈,迈克的奶奶也不见了踪影。蒋纾怀着急忙慌地从前门出去的时候,和他们撞了个满怀。
迈克看着他,笑着问:“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你奶奶起这么早?”蒋纾怀看着老妇人,客气地说早安。
迈克奶奶说:“饿了吧?“她拍了拍蒋纾怀的胳膊,拉着他进屋:“家里还有些饺子。”
蒋纾怀一看手机,他睡了十四个小时。
他抓了迈克去边上质问:“你给我下什么药了,害得我睡了这么久!”
迈克说:““就一点安眠药啊……”他搓了搓手,“但是,你难道就没可能自己睡这么久吗?“
“那我会错过多少事,多少会!”蒋纾怀翻微信,翻邮箱,往外走,“原也呢?你送他回去了?他一个人在家?”
他回头打了声招呼:“奶奶,不用给我下饺子了,我走了!下次吧!”
迈克送他,慢悠悠地在他边上说话:“你给原也找了一个家庭医生吗?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医生打了你好几个电话,我看是这里的号码就接了,说是一个叫苏珊娜的介绍的,他正好还有空位,原也需要先做身体检查,就是检查有没有身体病情,他可以介绍一些特别的,呃,不,专门的……专门的人给你,你们要约一下时间。”
“专科医生?”蒋纾怀调了通话记录,指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问:“哪个号码啊?这个?”
迈克又说:“你需要找家庭医生那早问我啊,我们和原也用的一个家庭医生,我已经联系了他了,要做什么检查都没问题啊,可以约时间。”
“你不早说!”蒋纾怀瞪着迈克:“你是一点都不想他好,是吧?”
迈克举手投降:“放轻松,放轻松,我知道他的身体没有问题,身体上来说,他是健康的,他每年都做体检。”
“家庭医生的电话呢?我知道了,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心理医生需要先检查病人有没有器质性病变什么的,然后才能根据情况给他治疗……”蒋纾怀嘟嘟囔囔,“在你们这里看个病真是麻烦。”他又催迈克给他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明天能约上专科检查吗?需要做哪些检查?”
迈克愣了下:“明天?但是小何说你们明天……”
“何有声到了?”
蒋纾怀大步流星回到原也家,径直进了一楼那间客房。
何有声确实到了,他在浴室里用毛巾擦头发,似乎刚洗完澡,看到蒋纾怀进来,笑着朝他挥手:“你醒啦?看你睡太沉了,就没叫你,迈克说你这几天特别忙。”
他冲浴室外头抬了抬下巴:“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哥啊,蒋总,没看出来你照顾人还挺细心的,想得挺周到的。”
原也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副纸牌翻着。靠近他的那侧床头柜上放着半块蛋糕和他的手机。
蒋纾怀走过去摸了摸原也的手,手是暖的,嘴角还有点奶油渍,只是还是不理人,床上的尿布垫子撤了。
“他能吃东西啦?能自己活动了?”蒋纾怀看着原也,问的是何有声。
何有声抓着一个盥洗袋子出来,说:“可以啊,迈克说,他之前连走路都走不了。”他过来伸手擦了下原也嘴角的奶油渍自己吃了。
“能说话吗?”
“好像还不行。”何有声的口吻轻松,“我和管家说好了,明天十点半司机来接我们去庄园,还是你想下午再去?”
蒋纾怀看他:“他病成这样还去?”
何有声道:“他会好的。”他捏了捏原也的脸,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吧,哥?”
原也并没反应。蒋纾怀说:“他明天要去做身体检查。”
“他每年都做体检啊,不是啊,怎么突然……”何有声笑嘻嘻的,“他过两天应该就好啦,和之前……”
“你知不知道他的问题有多严重?”蒋纾怀打断了他,“是你这样捏几下他的脸就能好的了的吗?他会坐在厨房半天一动不动,一碰就倒,全身都发冷,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不了路,坐也坐不起来,他和植物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他睁着眼睛,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知道自己是个活死人。”
何有声被他这一串话吓了一跳,扯出一个笑,捂住原也的耳朵,轻着声音说:“他偶尔会这样的……”他的样子变得讨好,巴结,“这次真的麻烦蒋总了……”
蒋纾怀又是劈里啪啦一顿说:“他现在就应该去看医生,让专业的人介入,做专业的治疗,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人间惨剧,什么痛苦的事情,但是不去直面这个问题,他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就是个活死人,你希望他变成那样?我也不知道他爸妈到底怎么想的,你们就希望他变成那样?还是你们根本就知道问题所在,是你们不想面对。”
何有声的脸涨红了,似是羞愧,也是尴尬,声音更干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看了眼原也,拉着蒋纾怀往外走:“我们出去说吧……”
蒋纾怀甩开他的手,他本来就对何有声有火,看到他刚才那副悠哉游哉,对显而易见的问题视而不见,轻描淡写的态度,火根本压不住,他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不感兴趣,不想知道,没问题。你也不知道他就是大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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