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开始前,工作人员要为他们保管手机,原也交出了手机,蒋纾怀没肯,工作人员也没强求,只提醒他在口袋里收好就行了,这趟过山车没有反转项目,只是会急上急下。蒋纾怀和原也坐上了过山车头排。
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搭车处的灯光调得很暗,周围墙上挂着的一些人物肖像画周围还亮起了诡异的红光。稍一晃眼,那肖像画上的人物表情就变了,有人的眼睛开始流血,有人斜眼看着某个方向,忧心忡忡。
室内回荡着鬼气森森的呜咽声。
蒋纾怀系上安全扣,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说:“入口的地方可以配几个风口,吹些冷风。”
过山车启动了,缓缓将他们推向一扇木门,一阵冷雾涌上来,木门打开,他们被送了出去。
那雾气里的烟熏味很重,对原也来说太过刺激了,他忍不住咳了几声,蒋纾怀似也不适,跟着咳了起来,又记下意见:“雾气里的烟味浓度最好降低一些,或者写好免责声明,免得游客投诉。”
连眼睛都觉得有些痛了。原也揉搓眼睛时,那雾终于散开开了,一座大宅映入眼帘。宅邸门前挂着“王宅”的牌匾,一个老人笑着看着他们:“来,这边走。”
那老人身着现代的服饰,是个原也叫得出名字的真人演员,这个鬼屋里出现的面孔全是真人,在院子里戏耍的小孩儿啦,来和他们打招呼的“表哥”“堂哥”啦,他们负责引导镜头,一会儿进这间屋子看看,一会儿去那间屋子瞅瞅。有的屋子里摆着水果花草,就能闻到水果花草的香气,有的屋里放着很多古籍书本,进去就能闻到书香味。
在进入这些屋子时,画面会出现短暂的闪烁,要么会突然闪出燃烧起来的房屋,听到突然爆发的惨叫声,要么会看到满地的尸体,整间房间被染成血红色,一个苍白的女人的脸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也摸着安全扣,不时瞥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蒋纾怀,他的神色镇定,有时候会伸手去摸一摸烧起来的屋子,有时会伸手去摸那张女人的脸。当然这一切都是“星幕”投影出来的画面,他什么都摸不到。
剧情来到了黑夜,恐怖片标配的幽怨歌声响了起来,一道白色的人影在院子里闪过。
室内的温度在这个时候被调得很低,这个时候,原也明显感觉到过山车开始爬坡了,他的眼前是一片屋檐,往下看能看到院子里一个蚂蚁似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进入一间屋子,镜头跟着他,又回到了地面,原来这个形迹可疑的人进的是一间厨房。这人钻进了熊熊燃烧着的灶台里。
镜头继续推进,过山车的惊险旅程终于开始了,气温一下就高了,目之所及皆是火焰,过山车在火海里穿行,躲避着不时坠落的巨大的燃烧的木块,头骨,甚至还有尖叫的鬼魂似的东西,它们会长牙舞爪地扑向过山车。
原也扭头看了眼蒋纾怀,他很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只手牢牢抓着手机。原也悄悄地摸到他的手,帮他一起握住了手机。蒋纾怀没有任何反应,目光不是跟随着掉落的木块,就是看着那些鬼魂。
过山车进入了一间被火焰包围着的祠堂,到处都是没有刻字的木头牌位,一个男人惊恐地质问:“你怎么进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过山车撞开了他,冲进了这些牌位里,更多的鬼影扑面而来,他们冲进了黑夜。
星月颠倒,地上是星星,天上到处都是惨叫,天上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大屋。就在这个时候,过山车停下了。
室内的灯相继亮了起来,天上的火灾消失了,只有银河在他们脚下流淌。原也这才看清,他们的周围全部都是他下午体验过的黑色地毯。蒋纾怀的手机响了,他没好脸色地接起电话:“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原也听到对方说:“出了点技术故障,很快就能修好。”
蒋纾怀没再多追问,挂了电话,抽出了手,实在不快:“和你在一起真是没好事!”
原也想和他道歉,可他没有手机,他想在蒋纾怀手上写字,可蒋纾怀的手拿着手机,已经在记录修改方案了。原也低头看着地上的银河,只好安安静静地坐着。忽然,他的头顶一亮,大火又开始在他们脑袋上燃烧了。星幕似乎没有出任何故障,他们只是被卡在了中间。
蒋纾怀也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原也便拽了拽他的衣袖,指了指他的手机。
“干吗?”蒋纾怀把手机塞给他:“你也有修改意见?”
原也打字:对不起。
他又打字:送你一样东西,消消气吧。
他退出了文档,退到了充斥着各种app的界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吉他app,他笑着点开来。
蒋纾怀在旁道:“不是送东西吗?你点错了,淘宝的app在上面。”他又道:“哪有用别人的手机送别人东西的?行了行了,我什么都不缺,还我。”
原也开始弹吉他。
他始终用不习惯这个app,好在他对弹出来的曲子实在太熟了,这一段旋律——这一整首曲子他最近总是反反复复地想起来。他低着头认真地弹着,只见银河里飞出几颗流星,他指给蒋纾怀看,手一滑,听到“卡”一声。蒋纾怀的手机砸进了银河里。
过山车再次运行了起来。
三分钟后他们结束了剩下的进程,十八分钟后,他们找回了蒋纾怀的手机,还能用,但是屏幕裂开来了,一直在闪,蒋纾怀赶紧备份了下手机里的数据,想打电话给颍佳丽的时候,手机自动关机,再打不开来了。他用原也的电话联系了颍佳丽,让她快递一台新手机去灵湖大酒店。
他让原也直接送他去星辰饭庄。
可倒霉的事情还不算完,从未来影视城出来,上了一个高速,出了一个收费站,蒋纾怀感觉车速渐渐慢了,一看,车子停了下来,原也似乎也很茫然。
“没电了?不可能啊,这才开了多少公里?”蒋纾怀质疑道。
原也指了指屏幕,那电子显示屏还亮着,电量还剩百分之八十,开去星辰饭庄绰绰有余,可车子就是发动不起来,蒋纾怀扭头一看,无人收费站还在身后,但是他不是要走回头路,他是要离开这里。他马上联系了租车公司,告知了情况,对方定位到他的位置,道:“我们现在就派救援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后到。”
“两个小时??”蒋纾怀挂了电话,想找专车,可现在是用车高峰期,原也的号级别很低,加上这个位置实在偏僻,根本叫不到车。
蒋纾怀不死心,把导航地图切换成公共交通和徒步,一看,公交是指望不上了,可下了高速,只要步行穿过附近的一个村庄就能到星辰饭庄的后门了。
原也这会儿凑过来看了看,指了指外头的天色,很认真地摆起了手。天快黑了。他还放大了那条徒步路线,指着一个地方更使劲地摆手。
蒋纾怀攥着原也的手机,本就因为手机被他摔了来气,这一天又实在特别不顺利,接人等半天,坐电梯还差点遇到电梯故障,现在手机又摔了,可能还会赶不上早就定好了的饭局,现在有条路摆在他面前,再要让他坐在这里干等两个小时,他才不干。
他就对原也道:“行了,你少出主意,你就在这里等救援车,我自己走,你别跟着,你不知道这个饭局有多重要!”
他下了车,还特意警告了原也:“不许跟着我!你一来就没好事!晦气!不要跟着我!”
他便闷头下了高速,一看导航,和星辰饭庄的距离缩短了。真的有戏。他进了个村子,找到一间还开着的杂货店就和里头的人打听怎么去星辰饭庄所在的村子,开车——无论是汽车,摩托车还是拖拉机必得绕路,只有徒步才有可能准时到达。
蒋纾怀还打听道:“那路难走吗?”
一个扛着锄头才从农田里出来的老人对他笑了笑:“不难走,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那山头,半个小时就翻过去了。”
他还热心地把蒋纾怀带到了那进山的地方,确实能看到人踩出来的山路,山上也似有灯火。老人说:“山上有人住着,摸草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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