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一点儿,注入式实际使用的视觉效果轰死了许知决一大半脑细胞,他急了,所以手上扩弄动作不自觉有些粗鲁。
路遇轻轻握了握他手腕,水朦朦地皱着眉头望他,声音也轻轻的:“痛痛。”
哈特软软。
哈特越软,作案工具越硬,硬得肚子上伤口拧劲儿。
许知决笑了笑,学着路遇说话:“吹吹不痛。”
低下头,凑上去,路遇大概突然反应过来他想怎么吹,两条腿玩命蹬,还踹在他肩膀一脚,终于被他逮住脚踝。
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非常粘稠,口感有点甜。
没吹多大一会儿,路遇很快拽着枕头角角叫唤开了。
每一个细节钉进许知决的感官。
磨蹭、贴合,还有完全契入那一瞬间路遇的惊呼。
被拧成花的枕头角儿。
路遇湿透沾在额角的头发。
带着小钩子稍稍往上扬的嘶哑哭腔,溺水一般的大口呼吸。
许知决到此时此刻才品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眼眶泛起灼烧感,他想起第一次时路遇拼了命地攀上来搂住他,告诉他“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许知决开口。
路遇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呜?”
“爱你。”许知决说。
说出口的一刹那,听见自己砰砰砰心跳,仿佛重新出生,不用护士抽屁股,什么东西在心口爆开,就很想大哭。
因为很忙,没哭,只是从头到尾滚烫着眼睛。
最后把套儿还摘了,十分人渣行径地进行了深入缴械。
“对不起,”他将额头磕在路遇肩膀,“没本事做你的盖世英雄。”
路遇抱着许知决,一下子很难受。
怅然若失。
有种我他妈攒了一辈子的钱,买到最喜欢的杯子,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偷偷摸摸把我杯子磕掉一个碴儿。
他想了很多,急于说点什么反驳许知决,但任何安慰的话在这时候都显得挺没劲儿,他不敢细想许知决这些年怎么过的。许宇峰口中那位牺牲的警察,也肯定不是许知决唯一一个牺牲的战友,可能还有人也没评上烈士,可能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污点没评上烈士。
许知决心里会不会有“我死也评不上”的无力。
那个卧底,吸毒可能因为急于博取毒贩的信任,打残园区受害人也很可能是幻觉之下不慎失手。
路遇不好受。
各种意义的不好受。
这么搂在一起有点疼,许知决太大了,挤在里面内脏全得往上腾地方。
路遇小口地喘着气,指腹无意识地在许知决后背上摸索,忽然摸到一道凸起的痕迹。
愣了一会儿,意识到那应该是疤痕。
他敲了敲许知决胳膊,往后挪了挪,许知决抬头看了他一眼,箍着他的腰往后退。
分开的时候错愕地听见奇异的水声。
路遇双手捂住脸缓了缓,而后坐起来,拽着许知决胳膊扳了扳。
许知决看出他要看什么,笑了笑:“就划破个皮儿,我有点疤痕体质……”
路遇没说话,拽着许知决又扥了扥,许知决犹豫着转过去。
什么狗宠物医生,骗人,从上午就开始骗人,腰上是划破皮,背上也是划破皮,怎么划破的皮!?
许知决后背上有缝合痕迹的伤疤一共七条,其余变成淡白色的疤痕更是数不过来,多数瘢痕都是旧的,最严重的像蜈蚣一样,两边有缝合的一道道痕迹,但组织已经坏死,疤痕中间部位狰狞地往里凹,比其他平整的地方凹下去一溜不平整的小河沟。
路遇吸了吸鼻涕,硬是憋回去没哭,气管连着肺全胀得难受,甲状腺都要憋出结节。
他伸手,抱着许知决后背:“你想吃小王烧烤吗?”
“好啊。”许知决说。
他掉了碴的杯子并不想吃小王烧烤,尽管小王曾经是这人的最爱;他掉了碴的杯子总是发呆,被他叫一声才回过神,然后跟他说没事。
他掉了碴的杯子整天什么也不干,白天玩手机,晚上睡觉,半夜经常大喊一声醒过来,转头搂住他,笑得很让人放心。
可他知道他的杯子在装睡。
他知道他的杯子怕他担心。
他知道他的杯子的道心上,裂开一道缝。
许知决去卫生所拆了腰上的缝合线,这回伤口挺深,半个月才给拆。
路遇这两天忙,许知决在家里待不住,去电视台食堂等路遇,新装修的食堂有个方头方脑的小姑娘卖奶茶。
他记得这小姑娘,在大斌的酒吧干过几个月。现在他坐这儿,小姑娘快把他盯穿了。
他扛不住,看时间还早,溜达着去逛博物馆对面新开的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关于考试方面的书比较全。
停在考兽医执业证相关书籍前,抽了一本真题。翻了翻,基本都会做,打小的兽医实操经验在这儿,估计学三个月就能考下来证,麻烦点的是他不能直接考这个证,得报个兽医方向的自考本科读下来。
倒也不费劲,可以一边刷题一边在林泽那儿先干着。
林泽给的待遇不错,助理医师一个月刨除五险一金,到手有6000。
多好啊,要实现儿时的梦想了,不是一直想救猫救狗当个宠物医生吗,终于要实现了,怎么不振奋呢?是狗不够粘人吗?是猫不够可爱吗?猫不够可爱还可以回家搓路遇啊。
拿着一堆考兽医本科的习题,去了木木宠物医院。
无他,林泽给的五百块钱花完了。
林泽新聘的女助理医师给他打过下手,主动跟他打招呼:“许医生。”
许知决朝助理医生笑了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听别人叫他一声“许警官”了吧?
路遇是个小机灵鬼,许知决隐约觉着自己装没事儿,路遇其实看出来他装的,看出来之后又配合他,装没看出来。
路遇是他八辈子日行一善求来的,本身就是个特懂事儿的孩子,他已经回来了,不能做路遇的太阳,至少别继续当阴影。
哎。
又翻了一页习题册。
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噌地飞下来。
抱着猫包冲进门的女生颇具路遇当初带黄条子接头的抢劫架势,扑到前台,一抬猫包,泪汪汪地望着许知决:“我猫伤了!”
“你先别急。”许知决接过猫包,小心翼翼拉开猫包拉链。
这猫太小了,绝对没断奶,站起来都费劲,腹部一大片血,看着像被什么锐器扎穿——
下班!
路遇抻了个懒腰,踏着大步往出走,出电梯,食堂里传出一声喊:“路遇!”
路遇探头进去,看着喊他的大力:“咋了?”
“下午时候,许知决在食堂坐了一会儿,我老看他,他没坐住走了,”大力看着路遇,“等你的吧?”
路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太确定现在能不能大喇叭嗷嗷喊其实许知决是警察,谨慎起见还是没说。
大力盯了他一会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儿就行。”
今天许知决表现不好,往常下班时候许知决都买好小糖豆在电视台门口提前等着接他。
他掏出手机,拨给许知决。
“人呢?”他问。
“在我这儿。”电话里的声音说。
路遇看了看手机屏,确实是许知决的号,听出对面是林泽,问:“林医生,许知决呢?”
“他现在行动不太方便,”林泽说,“你要不过来等他吧?”
路遇脑袋里瞬间闪现了无数负面想法,伤口感染了?被绑架了?被狗咬了?和猫打架了?碰上医闹挨揍了?
路上不堵车,打车到木木宠物医院,下了车,跑进门。
……发现许知决大字型躺在折叠椅上睡觉,嘴还张着。
许知决因为睡不熟,所以睡姿通常舒展优雅,不打呼噜,不扑腾,闭眼的样子也颇为睿智,不像现在张个嘴像大傻子。
“麻了。”折叠床旁的林泽转过头看着路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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