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份资料上写杀人,他都有可能信,但强迫妇女卖淫绝对不可能。
一个为了救女孩徒手爬上实际层高相当于五层楼的男人,不可能强迫女孩卖淫。
他相信房宵能查到的绝对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假消息,能做这种假,说明是官方造假,这是官方造出来、在任何大数据网络能查到的无漏洞身份。
好人,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八岁就能救鸭救鹅救猫救狗。
眼眶发烫,眼泪流下来之前,路遇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房宵神色诧异,皱了皱眉:“我知道你不好接受……”
“我喜欢他。”他打断房宵。
但是也再说不出别的话。
这种大事儿,他拎得清,这是不能拿大喇叭去街上喊的事,可能永远都不能。
房宵面无表情,好半天才问:“你是吃了毒蘑菇吗?”
路遇点点头,又蹭了一把眼睛,站起来:“把你咖啡罐贴个标签吧,你那天给我喝的绝对不是脱因咖啡豆。”
没直接走,路遇到前台结了账,噫,一百三!
今天到家比平时早,太阳还跟家里玻璃腻腻歪歪,灰尘和猫毛在一束光中蹦跶,蹦得挺好看。
喂完猫,浇完葫芦,拿着许知决的皮夹克去了洗衣店,老板说皮夹克是磨砂皮面,沾上铁锈的面积又这么大,要八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许知决的深爱敌不过800块钱!
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回到家,查半天,照网上的教程把柠檬汁和盐调成糊糊,棉签蘸着先在皮夹克内侧划了一道,十分钟后,看没变色,测试成功,把糊糊小心抹在锈上。
掐着时间,擦掉糊糊,拿吹风机吹了吹,嘿嘿,成了!就说新沾上的锈没那么难去掉!
兴冲冲掏出电话,打给报社办公室主任。
许知决电话要么关机要么不接。
不过许知决平时就坐报社办公室里等活儿,他找许知决,主任要是看见许知决在旁边,会把电话主动递过去。
“小路啊,”主任说,“许师傅昨天离职了。”
许知决跟他说干不久,他以为怎么也还能待个把月,没想到这么快。
不知道为啥,路遇心情挺平静,没觉得太意外,不知道,可能麻了吧?
路遇捧着皮夹克叹了口气,抬起头,无意间望见被他摆在书柜上的警徽。
掏出手机,微信通讯录上找到广播部的思思,唰唰打字:“思思姐,上个月月初来广播部录政风行风热线的许局在哪儿坐班?”
周一傍晚五点五十九分,市局一楼大厅,路遇腾地站起来,在仪容镜里面看见正走下楼梯的许局。
“许局!”他喊了一声,声音没收住,拿文件走过的女警官停下来特意看了看他。
许局扶了一把楼梯扶手,也吓够呛,镇定了一秒,看着他笑了:“哎?路遇啊?”
“许局好。”路遇站得溜直。
“好,好,你先等一下。”许局走下楼梯,站在仪容镜斜对面的打卡机面前。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墙上电子时钟跳到6:00,许局说那时迟那时快伸出手,食指在打卡机上一摁。
“许宇峰,打卡成功。”打卡机说。
“……”路遇有点想笑。
打完卡,许宇峰转过来:“来找人啊?找谁啊,我领你去,市局的我都认识。”
“找您。”路遇说。
许宇峰上下看了看他:“空手来找我啊?”
路遇想了想,手掏进衣兜里,掏到一袋小包装的MM巧克力豆,递向许宇峰。
许宇峰没接:“你自己吃吧,我看你挺不乐意给的。”
“您拿着吧,”路遇又往前递了递,“这个味儿的不好买,便利店里没卖的,得去超市。”
“谢谢啊。”许宇峰把MM豆揣到警服外套兜里。
接下来到他说自己找过来到底有什么事了,两人走出市局大门,下楼梯,到停车场,路遇还没想好怎么说。
说不出,因为没法说出来。
许宇峰不会给他一个肯定答案,任何人都不会告诉他,不但不会告诉他,还会掰着他往歪的方向想。
许宇峰掏出车钥匙,摁亮了一辆方方正正的老款捷达,回过头看他:“没吃饭呢吧?”
“没。”路遇说。
“不嫌弃我家有老人味,来我家吃饭?”许宇峰问。
“您不老许局……”
“别,”许宇峰抬手扶住脑袋,“脑瓜嗡嗡的,有种还在开会的错觉,下班了,管我叫叔就行。”
“谢谢叔!”
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说带他来家里吃饭,还以为做饭得多出神入化,结果四季豆没炒熟就要出锅盛盘里,幸亏他探头去厨房里看,不然半小时后就得倒地吐沫子。
“叔,”路遇盯着色儿都没变的四季豆,“要不我来吧。”
许宇峰拎着铲子犹豫了一会儿:“谢谢噢。”
厨房油烟机跟新的一样,除了个陶瓷煲有经常用的痕迹,其他的锅碗瓢盆像样板间里的陈设一样,有个炒菜锅,底下贴的价签居然还没撕!
估计是忙的从来不在家里做饭。
路遇炒了个四季豆,炖了个排骨,红烧了一条鱼,还烩了个冬瓜虾仁汤。
许宇峰吃的……像很久没吃过饭一样。
看着许宇峰撂下筷子,路遇站起身捡碗筷,许宇峰一下子弹起来:“放下!我刷碗,我刷碗!”
吓得路遇差点把碗扔了。
许宇峰从路遇手中夺过碗:“我也是刷过短视频的人,第一次让你来家,就让你刷碗,我这个老东西没那么不懂事!”
许宇峰一手捧碗,另一只手朝关着门的房间一指:“我侄儿的屋,你进去玩,他小时候的东西都在里头。”
路遇愣了愣,心口轰隆一声,反应过来许宇峰说的侄儿是谁。
实话实说,许宇峰长得和许知决不怎么像,像是房宵给他的草莓味咖啡,告诉你这是草莓味,你品一口,细品,慢慢觉出确实有草莓味,许宇峰和许知决的相像也差不多就这程度。
“别跟别人说噢。”许宇峰拿着碗拐进厨房。
路遇回过神,忙不迭点点头。
人精面前,他这样的小卡拉米是透明的。
一个字不用说,许宇峰就知道他来干嘛,他想怎么着。
这水平,等退休之后应该去小白马公园给人算命。
在门口酝酿好一阵,深呼一口气,推门进屋。
先傻站了快一分钟,才敢到处看,屋里并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
没盖盖子的收纳箱里整整齐齐摆着魔方、手办、钢铁侠。
钢铁侠胳膊能动,一摁眼睛还发光。
桌上有一副拳击手套,手腕部位印着少年组第二名,再下边还有手写的一行描粗的字:“冠军自有其名,反正不是故意插我眼珠儿那狗人。”
路遇笑出了声。
里头还有个小本,打开一看,字写得老大,一页基本上只容得下一句话。
-白胡子、艾斯、自来也、鼬都死了,就剩钢铁侠活着了。
路遇回头看了看手办,确实是这几个角色的手办,一下子有点难受,钢铁侠后来也死了。
正看的页数靠后,他往前翻,发现字迹越来越稚嫩,是从幼儿班就开始用的本吗!
-男人不会许下做不到的约定。
-今天洗澡掉了十根头发,我更秃了,也更强了。
-今天我把冒蓝光的光剑送给班里最好看的女孩表白,班花拒绝了我,不过幸好她没要我的光剑。
“……”
低下头,果然在另一个收纳箱里找到光剑,不是一把,满满一箱子光剑,感觉六岁的许知决可以和老张家拿玩具枪突突的孙子干一仗。
抽出许知决心爱的光剑,凌空挥了挥,竟然没抖下来灰,许宇峰收拾得很勤。
最后一个收纳箱里边有好多作业本,本子第一页姓名栏,一笔一划写着:一年二班,许还huan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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