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皇子道:“去洗澡。”
卡托努斯一怔,鞘翅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了一圈。
安萨尔补充:“浴室在那边,毛巾柜子里有新的,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来。”
卡托努斯回头看看,停顿几秒,才闷闷道:“好的。”
他站了起来,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溜进了浴室,很快,水声哗啦。
安萨尔靠在小沙发上,按开台灯,由于今天梭星休息,他只能手动找到小厨房的菜谱。
他饿了,加班到这么晚,如果不吃点宵夜再睡觉,会睡不安稳。
他一目十行地浏览菜谱,按自己的习惯点了几个,又加了几道热量爆炸无敌高的硬菜,这才停手。
作为能肉身穿越星际风暴的种族,军雌的□□强度和耐用程度在整个星海中都屈指可数。别说伤口沾水,就算甲鞘骨折,都能在不致命的情况下自愈,除了基因武器、精神海暴动、被热武器轰成残疾等直接的躯体打击,几乎没什么伤势能令他们落下病根。
因此,安萨尔并不担心对方的生命安危,只不过,那些伤痕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的确是过分触目惊心。
在等待的间隙,安萨尔又琢磨了一会白天和谈的内容,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十几秒后,门开了。
安萨尔略有疑惑地瞥了眼钟表——才过去五分钟。
可能,这就是军雌引以为傲的行军速度,连个虫清洁都做的如此之迅速。
安萨尔这么想着,一抬眼,到嘴边的话沉默了。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未遮挡的古铜色肌肉。
饱满如理石的军雌身躯额外偾张,水珠从湿乎乎的发梢往下滴,淌过块垒分明的胸肌、腹肌,没入草草围上的毛巾……
是的,毛巾。
卡托努斯甚至没有拿架子上一米长的浴巾。
安萨尔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军雌一番,目光平淡,毫无热情,甚至还有点匪夷所思。
这只军雌,在干什么,拍海滩男装杂志?
卡托努斯赤着脚站在地上,丝丝凉意从脚心往上窜,他并不习惯这么赤条条地袒.露在安萨尔面前,就仿佛,他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塑像,可以任对方品鉴,把玩,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隐约感觉到,安萨尔喜欢。
在荒星的山洞里,对方不止一次检视般抚摸他,欣赏他,流露出恶趣味的欢愉,令他浑身战栗。
他当即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某些时候,在安萨尔面前不那么像个人也行……
安萨尔沉默几秒,道:“你洗了吗?”
“洗了。”卡托努斯抿着唇,“洗干净了,如果您想使用的话,我可以转过去跪下。”
安萨尔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使用?
他瞧着卡托努斯局促不安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眯起眼,再度仔细地打量军雌,发现了端倪。
军雌没有洗头发,也没有用沐浴露,因为浴室里没飘出他熟悉的香氛味道。
他只用了水,以及毛巾,粗糙又残忍地擦掉了伤口上的血痂和污泥,粉嫩的伤口细细地浮在皮肤,由于泡了水,呈现出几丝靡艳的红。
“我不想用你。”
安萨尔拄着脑袋,“我不和洗不干净自己的军雌做.爱,而且,让你洗澡是字面意思。”
卡托努斯肩膀一缩,顿时有点难堪。
安萨尔瞧着他的样子,叹了一声,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越过卡托努斯,走进了浴室:“过来。”
卡托努斯亦步亦趋地跟上,古铜色露在外头,行走时吸了大片光线。
养尊处优已久,习惯了在指挥舰上被梭星安排好起居的一切,这么多年,尊贵的安萨尔殿下是第一次伺候人洗澡。
哦,甚至不是人,是虫。
他打开浴缸旁的伸缩板,命令道:“坐下,把毛巾摘了。”
卡托努斯乖乖坐下,伸缩板是用来临时放置洗浴用品的,很小,坐不住,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安萨尔顺手一摸浴缸壁,干的。
这军雌果然不会用军舰上的浴缸。
他拧开水龙头,往逐渐升高的浴缸水面扔了一个牛奶味的助浴球,又加了一点镇痛的药物,指着墙壁触控的伸缩装置:“这个是洗发水,洗头发的,那个是沐浴露,抹在身上,然后擦掉。”
一向用水和铁石打磨甲鞘,没有体验过如此奢华待遇的卡托努斯连忙记住。
虫族的轻工业相当匮乏,因此任何与休闲、美容相关的产品,都价格昂贵,主要面向被圈养起来的雄虫。除富有的上层雌虫外,普通的雌虫,尤其是军雌,大多不会舍得用珍贵的功勋换取类似的奢侈品,而卡托努斯回到虫族后很快就成为了军雌,连年在外征战,对类似设施有所耳闻,但与人类的科技比起来,上层军雌们使用的简直就是古代用具。
过去,他常对这些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奢侈东西嗤之以鼻,但现在安萨尔说了,他就这么记。
安萨尔转头:“记住了吗?”
卡托努斯仰着脸,点头。
“记住什么了?”
“洗澡要用瓶子。”卡托努斯道。
安萨尔嘶了一声,懒得解释。
也不是不对。
“行,那你自己洗,出来的时候按这个。”安萨尔拍拍手,交代完毕,正要走,忽然被拉住了衣角。
浑身赤条条的卡托努斯拽住他,小心翼翼问:“只是洗澡吗?”
安萨尔蹙眉,睨着军雌这张靡艳、俊俏的脸,明示:“我今天没心情。”
卡托努斯又不说话了。
安萨尔警告道:“还有,以后,再敢把洗澡等同做.爱,我就把你吊到甲板上,拖着走。”
卡托努斯:“……”
他低下头,双腿并拢,点头,试探着爬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背后鞘翅因为骨骼的伤口没法收拢,一起泡进了水里。
他一哆嗦,舒服地轻轻吸了口气,眯起了眼。
安萨尔离开了浴室。
这次,卡托努斯洗的慢了些,出来时,用长长的大浴巾裹好自己,又站在了玄关处。
军雌依旧展露自己完美的躯体,站如木桩,直到安萨尔指着沙发上的一套睡衣,道:
“穿上。”
卡托努斯从善如流地扯下浴巾,套好裤子,长短差不多,尺寸刚好,不过,穿衣服时遇到了难题。
这套睡衣是旧的,尺寸贴合安萨尔的身型,但卡托努斯身为军雌,胸围超规,即使是宽松版的睡衣,真丝材质的胸部放量也远远不够容纳,这就导致卡托努斯系不上扣子。
被热水浸泡过,绵密的胸肌越发饱满,丝线缝制的扣子辛酸极了,用力拉扯两侧的布料,但无论如何都合不拢缝隙。
“阁下。”卡托努斯犹豫。
“叫殿下。”安萨尔将视线不着痕迹地挪开。
“……殿下。”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安萨尔说了,卡托努斯就照做,问道:“有大一号的衣服吗?”
安萨尔拄着下巴:“没有,不习惯可以不穿。”
卡托努斯思索片刻,摩挲着袖口,放在鼻端轻嗅,隐约,能闻到属于安萨尔的气息。
不能不穿。
这可是安萨尔的衣服,偷都偷不到。
卡托努斯悄悄解开几枚扣子,让自己勉强能呼吸。
没过一会,安萨尔指了指桌子:“下面有药箱,坐在这,把你身上的伤收拾干净。”
卡托努斯想摇头来着,毕竟他身上的伤可以自愈,只是时间要久一点,人类的药物药效对军雌也不算好,但当他看到安萨尔的脸时,忽然就噤声了。
昏黄的台灯光描摹着安萨尔的侧脸,令往日威严冷淡的皇子看上去温和无比。
夜深了,困倦与惫懒如雾般掠在对方的眉眼,而那双向来不会过多留恋某物的浅褐色眼睛正注视着他。
他清晰地体会到,人类的目光正因他而停留。
如果,能多窃走对方一秒的关注……就算为此死掉也很值得,更别提只是装模作样地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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