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铜色如融化的颜料,暗沉又庄严,大片的银色虫纹从颈后延伸,纹路如同庞大植株根系繁殖出的径所,繁复,原始,充满异族的吊诡,随着呼吸时肌肉的起伏舒张。
由于标记的次数不多,虫纹的色泽不够饱满,只浅浅勾勒,但即便如此,它的面积与复杂程度仍旧可怖。
两道双旋纹圈住肩胛处的骨缝,而后向下,没入雪白的被子里。
安萨尔合理怀疑,这虫纹甚至能长到卡托努斯的尾椎。
精神力丝线大多在精神海中歇息,有的睡够了,冒出头来,安静地弯曲,研究卡托努斯的虫纹。
没过一会,虫的手指动了动。
安萨尔掀起眼皮,从缩小的早间时报的光屏上挪过目光。
卡托努斯很少睡这么久,醒来时眼皮都褶了,看上去单纯又无辜,虫纹的生长消耗了他很多力量。他迷迷糊糊地打着呵欠,下巴在枕面一凿一凿,细碎的泪濡湿了睫毛,小声地抓了抓头发,才朝旁边看去。
安萨尔眼含笑意:“早上好。”
卡托努斯赶紧把手放下,脊背牵动,虫纹像浪:“殿下,您已经醒了?”
“刚醒。”安萨尔把光屏关掉:“你的虫纹停止生长了,要不要看看?”
“哦,好。”卡托努斯懵懵的,闻言爬了起来,金发从肩膀滑下,被子褪到腰间,军雌的大腿像岩石雕刻的塑像,并拢,忽然一顿。
由于吸收得很干净,一点都没浪费,体内满满当当的感觉消失了。
“您……”卡托努斯瞟过身旁的被子,略有遗憾。
他以为安萨尔会放一整晚的。
“怎么了。”
安萨尔轻声问,瞧着卡托努斯欲言又止的可惜表情,懂了,低低一笑,有点揶揄的意味,给卡托努斯整得不太好意思。
军雌爬下床,站在全身衣镜前,姿势别扭地观察自己的后背。
安萨尔坐了起来。
晨光下,军雌硬朗的身体就像涂了油的铜器,每一丝棱角都凝练着战争淬出的力量与血性。如果以军雌为模特做成石像,就是被放在博物馆大堂的前世代雕塑名作。
只不过与殿堂里充满文艺感的作品不同,卧室里的这台战争机器有些过于……银宕了。
精神力留下的名字沁入血肉,被军雌吸收得差不多,但被涂抹凌乱的银色依旧残留在这具躯体上,取代了那些亲密过的痕迹,如纵横无序的鞭痕,横贯腰身、脊背、手腕、臀部、大腿。
金发拢起,光.果的脊背虫纹舒展,最末尾的轮廓没入尾椎下,深入目光所无法触及的地方。
卡托努斯浑然不觉身后的目光有多么晦暗,他端详了一番,有些惊讶。
他从没见过其他军雌或者教学片中的雌虫能生长出如此大范围的虫纹,即便它们色泽不够饱满,还有许多待填补的空间,大概率会随着标记次数的叠加生长出更为震撼的层次与纹理,但单就面积,就足以令虫吃惊。
他这是吃了多少……
卡托努斯抿着唇,想了想又不对——生值腔没揣蛋的时候也就那么大,就算打满了又怎么样,问题还是出在安萨尔身上。
他的雄主有点过于厉害了,毕竟是能徒手捏爆一只行星级巨兽的人类,只可惜人类世界没有供虫使用的鉴定仪器,无法测算出安萨尔的精神力等级。
安萨尔靠在床头,看着啥也没穿的军雌在镜子前肆无忌惮地展示身材,一会惊喜一会忧愁,几分钟后,那双桔色的眼睛透过镜子的折射,悄悄瞥向床上的安萨尔,发间,两条触须微微挺立,又很快缩了回去。
这是又要干坏事了,安萨尔想。
果不其然,军雌放下头发,毫无顾忌地走向床尾,爬了上来,隔着被子,坐在安萨尔脚上。
“殿下。”卡托努斯双手撑在身前,手臂旁,两个肿起来的红点若隐若现。
“您要上班去吗?”
“你说呢。”安萨尔好笑。
“现在就要去吗。”
“吃完饭。”
“那,您可以赊我二十分钟时间吗?”卡托努斯侧过身,指着自己腰窝处的暗银色区域,“我想让这里尽快长出来,现在这样有点难看。”
那块看上去是有点突兀,如同作画时墨水不够所以草草做结——有强迫症的人一定受不了。
安萨尔凝视片刻,“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卡托努斯:“……”
他不动声色地磨了磨腰,果不其然,安萨尔隔着被子碾了他一下。
卡托努斯差点出来。
安萨尔收了脚,探身,手指随意地掌着卡托努斯的脸。
“急什么,想让虫纹完全长出来,你之前跟我砍价六十次,昨天已经用了三次了。”
“这么快?”卡托努斯忍不住惊呼。
他明明感觉没有多少的!
“是啊。”
安萨尔揶揄地凑近,轻轻咬了下军雌发热的耳廓,浅淡的嗓音带着少许不合身份的痞气:
“所以,你还要继续勾.引我吗。”
卡托努斯发间的触须嗖一下,钢针一般地挺立,古铜色的脸陡然热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优雅端肃的安萨尔会在床上说这些,以至于刚吃饱,却又开始感到饥饿。
安萨尔委婉一笑,亲了亲对方的触须,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新衣服。
地上被蹂躏过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他套上衬衫前,顺便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和手臂——军雌留下的痕迹也不少,并且由于人类的恢复力没有虫族那么恐怖,那些痕迹抓过的痕迹还浅淡地残留。
他扣上扣子,从衣柜里扔出几件给卡托努斯,一会儿送餐的别墅管家就该来了,不好就这么出去。
卡托努斯慢吞吞地穿衣服,坐在床上,时不时瞟过安萨尔,渴求,但不敢轻举妄动。
该死的六十次,用一次少一次啊。
他琢磨着,等安萨尔穿完了,才道:“殿下,如果六十次之后我的虫纹还没法长好呢。”
安萨尔整了整衣领,淡淡道:“那就再来六十次。”
卡托努斯:“……”
他思索一会,恍然大悟:“可,您刚才怎么吓我。”
安萨尔离开镜前,开浴室门,诚实道:“因为有趣。”
砰。
浴室门关上,只剩坐在床边的卡托努斯在凌乱。
有趣?
——
安萨尔正在刷牙,没上锁的浴室门传来咔嗒一声,一只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安萨尔瞥了对方一眼,不动声色地从镜子里观察虫的动作,卡托努斯挨到安萨尔身边,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牙刷,挤牙膏。
虫的牙齿很密,细细的一排,尖锐锋利,军雌的牙龈健康且坚韧,就算卡托努斯用暴力刷法也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他敷衍地刷完,咕噜咕噜,沾了一嘴沫。
“殿下。”卡托努斯又往安萨尔身边靠了靠。
洗漱台没有多大,他这么一挪,安萨尔顿觉火热。
“怎么了。”安萨尔刚洗过脸,正在抹保湿霜,顺便往虫的脸颊挤了挤。
“您真的不多给我一点吗。”卡托努斯揉着自己的脸颊,“或者,您想要颗蛋吗。”
“急什么,你不是要生一百个吗。”安萨尔懒洋洋地挑眉,看起来兴致缺缺:“这可是大工程。”
哪有人放假第一天就急吼吼写作业的。
卡托努斯支支吾吾:“我想快一点,不然,会有其他人抢着给您生蛋。”
安萨尔停下动作,语气复杂:“人类生不出蛋。”
卡托努斯:“那虫……”
“也不会有虫给我生蛋。”安萨尔打断他。
卡托努斯摸着自己颈后的虫纹:“那……您下次什么时候帮我浇灌虫纹?”
安萨尔放下保湿霜的盒子,盒子哒一声,打断他的话:“卡托努斯,你确定自己想问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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