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薛廷没逃,他先前耗费了太多灵力,眼下只能挑衅一般死死在申和的手上咬了一口,血腥气顿时充斥口腔。
对方吃痛,一掌将他打至倒悬的石钟乳上,有一人腰身那般粗的石头当即破碎,随着薛廷一同摔落在地,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随即申和飞身而下,右手高高举起做并拢状,一看便是要故技重施挖出心脏。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温溪云反应过来后连忙抓住谢挽州的衣衫求道:“师兄,你快救救薛廷,快救救他!”
谢挽州听到师兄两个字又是一阵不虞,心中莫名戾气翻涌,他当然可以救薛廷,密室内造成的伤势早在那一方小世界中恢复,甚至还因为那处浓郁的灵力而隐隐有些进阶,即便方才申和真的冲过来,杀了对方也不过他一剑的事。
可他为什么要救薛廷?
温溪云听到谢挽州心中这一声理所当然的反问,意外到凝滞片刻,表情错愕,面前的确是那张熟悉的脸没错,可此刻他却从对方冷淡的神情上察觉到说不出的陌生。
这真的是他那个光风霁月的师兄吗?
前世分明和他说心存善念、怀有同情之心十分珍贵的人,眼下面对同伴的生死却无比冷漠,明明能救却选择袖手旁观。
他两世的爱恋与追逐,难道都给了这样的一个人吗?
可还没等温溪云反应过来,面前的谢挽州却突然抬起手,剑中长龙猛然出鞘,看架势分明是打算救人的!
见状,温溪云立刻放下心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谢挽州只是面冷心热,前世就是这般,这一世也是如此,嘴上说着比任何人都要冷漠的话,但行动却截然相反。
没错,他师兄那般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霎时间,温溪云说不出自己是庆幸薛廷得以获救还是庆幸自己没有爱错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谢挽州的确出手了,却不是为了救人,他当然不会让温溪云因为一条无关的人命而疏远自己,因而当着温溪云的面放出虬龙,却刻意让其慢了片刻,待薛廷死后再降服申和。
营造出一副并不是他不救,而是那人动作太快,不过慢了一瞬,薛廷就已经命丧黄泉的场景来。
他甚至都不用在心中细想便能做出如此决定,温溪云自然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嘴硬心软,说着不救,最后还是出手相助。
在温溪云眼中,那条龙如此厉害,薛廷的命肯定可以保住!
只有薛廷本人自知命数已到,临死之时,那张脸上没有害怕,反倒是如同初见般,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眯起,朝温溪云笑得张扬。
他五脏俱裂,此刻不能言语,只能在心中默念。
——温溪云,别忘了我。
只是可惜,他最后的愿望也没能说出口让温溪云听到。
面前的一切落在温溪云眼中像是被刻意放慢了一般,他看到那魔修五指用力绷紧,狠狠插进了薛廷的心脏处,就连溅出的血液都那般清晰,而后五指骤然一拧,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便活生生被挖了出来,与此同时,薛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一瞬间便没了命。
就在申和继续要挖出薛廷的内丹时,虬龙顿时化为一把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几秒后,申和也僵直着身子倒在薛廷身边,死得了无声息。
“抱歉,迟了一步,没能救下薛廷。”谢挽州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温溪云却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刹那间心惊肉跳,后背冷汗津津,相处数日的同伴刚刚在他们面前死亡,谢挽州现在却能如此冷静,话语中连一丝一毫的难过与伤心都没有。
真的是迟了一步吗?他分明记得这条龙从前速度快如光影,这种不算远的距离,怎么会救不了薛廷。
他甚至开始怀疑,谢挽州真的想过要救人吗?
恍然之间,温溪云苍白着一张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根本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从谢挽州的心声之中听到那个让他不敢面对的答案。
但温溪云仍然隐隐察觉到,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谢挽州。
到底是这一世的谢挽州变了,还是前世的谢挽州就是这般铁石心肠?
不、不会的,他很清楚前世的谢挽州是什么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此刻应当怀疑的是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师兄吗?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温溪云脑海仿佛闪过一道白光,若真是如此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所以对方先前才要在心中质问他究竟爱谁,才要一直将自己和前世的那个人割席,因为他面前的谢挽州和前世的师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认错了人。
第61章 甘城(十六)
温溪云想到了早上在谢挽州房间内看到的那面玉镜,他隐约记得触碰镜子时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且神魂仿佛都要被吸入一般,而后便是谢挽州极为紧张地从他手中夺走玉镜,脸色自那时开始就难看得厉害。
电光石火之间,温溪云脑中立即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那面玉镜可以让他回到前世?!
会不会他的师兄还在前世等着他……但他却被眼前的赝品迷惑,甚至、甚至还和这人有了肌肤之亲。
一想到这,温溪云脸色更是白了一个度,几乎透明般,只觉得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都面目可憎起来,原本让他安心的怀抱此刻如同烈火般灼人,偏偏他想挣扎却被死死箍住。
“你在想什么?”
谢挽州死死盯着温溪云的表情,自从薛廷死在他们面前,温溪云就如同丢了魂似的,白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眼下甚至还想要挣脱他,难道在温溪云心里,薛廷都比他更重要些吗?!
谢挽州心头顿时涌上万分后悔,不是后悔方才没救薛廷,而是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就杀了此人。
温溪云听得心头一颤,却不敢说出实话忤逆面前的人,无论如何,他要先从谢挽州手中拿到那面镜子来验证自己的猜测,眼下还不能和对方翻脸。
“没有…师兄,我只是有点害怕……”
说着,温溪云将头埋进谢挽州颈窝,看似是恐惧到向他寻求安慰,实则是害怕自己表现出异样,在谢挽州面前露怯。
谢挽州却信以为真,以为温溪云被吓坏了,跟只小猫似的埋到自己怀里,心当即软了几分,于是抬手轻轻顺着他后背,动作和语气都堪称温柔:“别怕,那个魔修已经被我杀了,至于薛廷…他命数已到,注定要殒落在此。”
这般柔情似水的安慰却并没有让温溪云觉得好受一些,反而让他更加笃定自己认错了人,薛廷的命在此人眼中一文不值,自己只是随口一句害怕又算得了什么,可对方却一反常态仔细安慰,怎么看都不对劲,这样一个人才不会是他前世襟怀坦白的师兄。
但是光笃定不够,他必须要想办法拿到玉镜来证明自己的想法。
温溪云记得那玉镜被谢挽州收入了储物戒中,还没等他想好该如何跟谢挽州开口要储物戒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间一阵剧烈震动。
震动过后,地面竟然开始发软,仿佛踩进一滩烂泥地里一般,就连身后的石门都轰然倒塌,死死堵住了他们进来的入口。
谢挽州察觉到什么,当即脸色微变,在脚下即将塌陷的瞬间抱着温溪云一跃而上,站在距离穹顶较近的一处石壁上。
而后地面突然朝上拱出一个鼓包,仿佛有什么要从地底冲出,还没等温溪云反应过来,只见他们原本站立的地下冒出一阵黑烟,而后骤然喷涌出一股刺目又炙热的岩浆,一瞬间便吞没了薛廷和申和二人的尸体,连根骨头都没留下,厚重的硫磺味荡满鼻尖,呛得温溪云小声咳嗽几下。
金红的熔岩登时照亮了整座山脉,四周的空气变得滚烫,灼得人口舌发干,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谢挽州不得不用灵力在他们二人周身护体。
这山脉之下竟然是一座活的火山?!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谢挽州说着却皱起眉头,原本的出口已经埋于岩浆之中,要想出去,除非在这石壁上凿一个洞出来,谈何容易?!
上一篇:老婆指哪我咬哪![无限]
下一篇:美强惨万人迷被全虫族团宠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