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出八条尾巴时,小缘就来找我吧。”虞江临轻声说。
戚缘愣了愣,随后听明白虞江临这是答应了。他要走,虞江临不拦,反而听这意思,是在他八条尾巴前都不会再见他了……得到了想要的,戚缘却觉得有些淡淡的委屈。
他倒是没细想,为什么修出了八尾要来见虞江临,只当是对方给予的考验。这是一次漫长的历练,没有虞江临的陪伴……他越想越觉得忧伤了。
只要虞江临再询问一次他的决心,他就会放弃了。做一只没有梦想的笨蛋猫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可以时不时被虞江临抱着呢。
可虞江临没有问,虞江临只是垂着眼静静望着他看。乳白色的池水荡漾着,他知道是虞江临正轻轻晃着尾巴。
戚缘仰着头,什么也看不懂。可他忽然察觉出今晚一直忽略的事情:虞江临似乎很累了。
好像没有人问过虞江临累不累。他想起虞江临经常不在浮海,想起外头大乱时,虞江临临走前把鳞托付给他,要他转交给旁人时那黯淡的眼睛。
……把鳞片给出去了,会对虞江临产生很坏的影响吗?戚缘已经知道了那是黑龙最重要的护心鳞,是心头尖尖的一块,与脆弱的心脏紧紧相连。
他想要看向虞江临的胸口,想知道对方痛不痛,难不难受,可入目却是白花花的肌肤……猫赶紧低下头,打消了念头。
他想起后来他坐在地上,看见虞江临高高在天上,与那么多可怕的怪物缠斗。
说是缠斗,也不对,分明是虞江临单方面殴打着它们。它们是可怕而邪恶的怪物,是虞江临口中堕落的“仙”。他决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猫坐在黑龙的尾巴上,将自己的毛绒尾巴紧紧贴上对方的。他在低头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缠得对方越来越紧,缠得虞江临都挑了挑眉。
戚缘又思考起一个问题。明明同样是仙,怎么其他的仙就那么弱呢?虞江临当然是最强的啦!只是好像虞江临也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仙,从来只是别人说……
比仙更厉害的,是什么?他茫然。
“小缘说会成为一名好仙?”虞江临伸手把那挠得他尾巴痒的猫尾巴拨开,又点了点猫的脑袋。
戚缘用力点头。
他身下的龙尾将他举得更高,送到了那人眼前。那人轻轻俯身,在猫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令猫心花怒放的吻。
这次,他看懂了虞江临的眼神:怀念的,不舍的,留恋的。虞江临舍不得他。这让猫得意得想要翘起尾巴。
直到很多年后,戚缘大概才理解了此刻那人的心情。
——虞江临从未觉得他能成为一名“好仙”……也许曾经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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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到一个地狱的。
戚缘:未来我会变得比虞江临还要长还要大!
虞江临:可我本体是龙哦ww
于是许多年后,戚缘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巨型触手怪。
第61章 团圆
今天就是要给虞江临庆生的日子了。戚缘坐在花瓶上,望着厅中那些已经打理好的行李,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
等过完今日,他就要背着包袱离家远行,真正意义上离开他从小就跟着的虞江临,等再回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这就是长大吗?长大真辛苦呀。
他要走这件事,没瞒着其他猫。
最关切的仍是棠梨。那位师姐在这几月里数次劝他,说留在这里留在那位大人身边,分明是更好的选择。有什么事大家也有个照应。再说不就是想要修炼吗?大家伙不都在做。无论戚缘在这条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他们都算是有经验,能作为过来人指点一二。
所以时至今日,你们没一个真正修成九尾仙的。最后一次谈话时,戚缘毫不留情地说。
哎……当时棠梨的表情似乎有些伤心。
反应更大的是一旁的谢金,这位师兄立即就站起来,笑也不笑了,黑着张脸,伸手就要抓他的尾巴。最后还是被其他猫拦着,才没让好端端的茶会演变成事故。
你伤了他们的心,你不该这么说话的。坐在一旁的另一位师兄淡淡说。是姜水,平日里不怎么见到,总挂着张冷冰冰的脸。
据说这猫在外头投靠了大大小小不少组织,每项事业都做得风生水起,混出了一个又一个二把手、军师头衔,小金库数额滴溜溜地往上长,手里也捏着黑白两道不知多少隐秘消息。
他们都说姜水是他们这一窝猫里最聪明也最冷静的。可戚缘觉得这家伙只是惯会装酷罢了,就连来喝茶聚会也是拿着本册子不知演算着什么。
照理来说,这样的猫分明该不受欢迎,也不合群。可眼下却反而成了对方来指责他的不是了。戚缘没答话,只感到费解,他只是说了真相而已。姜水也是个聪明猫,明明该知道他的意思才对。
跟在虞江临身边固然安稳舒服,可仙绝不是这么成的。不出去吃点苦头遭点磨难怎么能行呢?再说,姜水平日里难道会考虑什么同门情谊么?他自个也是个大冰山,有什么资格来说他?
紧跟着打圆场的是柏墨,一只文化猫。据说这猫早年是由一位大诗人养着的,后来那诗人病逝了,才遇上了虞江临。因为这段经历,这猫也是有样学样,饱读不少诗书,又是写诗又是作画,还好游山玩水到处跑。在戚缘看来,反正是个不切实际活在墨水里头的家伙,虞江临当年可真给这猫取了个恰当的名字。
你从未离开过那位大人,要是在外头被骗了怎么办?罕见地,这位文化猫竟然开口讲起了实际的东西。柏墨担忧地望着他瞧,那眼神,仿佛他一出去就会被猫贩子绑架了。
被小看了。总是这样。就因为他是最小的那个。戚缘不作声,尾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哼,说不定是他跑出去欺负别人呢。角落里有猫嘲讽道。是秦筝,就是当时与戚缘有过“花盆之敌交”的那位。这位猫喜好种些花花草草,再用这些花草炼制些丹药,可滋补身体亦可疗伤。
丹药可是好东西,除此之外秦筝还有一手好医术,于是他门前总是络绎不绝候着好些的宾客,哪怕这位医猫大人整天挂着阴郁的表情,宅在家里像颗角落里发霉的毒蘑菇。
戚缘时常会想,说不准秦筝早年实际上是个毒修,什么医术啊只是顺带着的。那些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准也都是毒草,不然为什么总不准让外人碰。秦筝这种人,莫非真能有治病救人的念头?
果然,这毒嘴巴的猫继续阴阴暗暗地嘲讽:等这家伙出去了,到处揍人,也算是给咱们浮海“扬名”了。
戚缘听懂了,这是在骂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猫,还骂他会给虞江临带来坏名声。
好啦好啦……棠梨用爪子拨拉拨拉秦筝的尾巴,试图把另一只爪子上的蜜饯往对方嘴里塞。
戚缘绷着脸,尾巴甩得更快了。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会一溜烟跑了,气鼓鼓地钻到某个角落里睡觉,想着下次一定要给虞江临打小报告。但其实每次都没有。他和虞江临相处的时间很宝贵,才不会浪费在这种猫身上,哼。
秦筝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移开视线,没好气地说:走之前来我这拿些保命的药,你要是把人揍伤了,救不活,我们才不乐意替你背锅。
戚缘在桌子上尾巴甩得震天响。
笨蛋。谢金靠着窗,望着院子外面,嘴里挤出来这么个词,也不知道是说谁。
等反应过来时,屋内已经安静了许久,没人再接话。每只猫都皱着眉,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寄希望于有人来开口。
打破这僵硬气氛的,是屋外进来的新猫。说是猫,也不恰当,来的是个“人”,至少是个人形的家伙。高高的,长长的,有两只手两只脚,穿得端庄气派,人模人样。
他一进门,屋内的小猫便一起抬头看他,坐在窗边的,趴在衣篓里的,挂在灯柱上的,以及那只小小一只就霸占了整张桌子,正气鼓鼓啪嗒啪嗒甩尾巴的。
这猫猫开会的场面令来者一愣,接着他便反应过来,也变出了本体,一只模样俊俏的白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入。它同戚缘毛色相近,却明显大只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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