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一场爆炸,整栋大楼轰然倒塌。没有谁预料到这场恐怖袭击,楼内十名本应被秘密保护的专家当场丧生。对外说法是一次事故,特异局将内情隐瞒了下来。
【无人生还,这也许是“它们”的一次警告。】
【这意味着我们多年来的探索终于摸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们是烈士,局内每人都应铭记今天所发生的事。】
【或许……他们如今也去到了“那里”。】
。
从纪心娴记事起,母亲便总忙碌,她也并不喜欢与同龄的孩子们交流。年幼的孩子还没有习得人类社会应有的“道德”与“面具”,总会天真而残酷地问一些恶意的话题。
——你的爸爸呢?呀,他没有爸爸,哈哈哈。
——那你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呢?我的妈妈是工程师,他的妈妈是医生,而你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哈!说不出来吧!
——她都不说话,只会哭,没意思,不和她玩。
纪心娴总是怯怯地抱着玩偶,默默落泪。会有阿姨来接她回家,她知道她们是母亲的同事。当她们问起时,纪心娴会说幼儿园的一切都很好。极为偶尔的时候,能与母亲牵着手回家。
除了这点寂寞的事,纪心娴童年的一切似乎都很完美,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异常。
纪心娴的家总在不停搬迁,她于是不能在同一个幼儿园久待,也就没有什么同龄朋友。身边唯一的朋友是“小熊先生”,那是某一年母亲所送的生日礼物,一只大大的毛绒棕熊。
可惜,自从猫咪先生来接她和妈妈,小熊先生便消失了。那一天,还有许多的叔叔阿姨和她们一起上车。
——如今,一只巨大的棕熊玩偶挤到了“孩子”的眼前,几乎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纪心娴微微睁大眼睛,默默把脸埋进小熊先生的肚子里。她悄悄又抬起头,将小熊先生放到自己的腿上抱住。身侧站着一位好看的大哥哥……不过她现在好像和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一样高了。
“和你记忆里的‘小熊先生’一样吧?”虞江临问。
“嗯!”纪心娴露出来一个孩子的笑容,把小熊先生勒得紧邦邦,和大多孩子一样手上没轻没重。那力道,要是小熊先生果真在世,恐怕也会当场窒息而亡。
虞江临看着那毛都被向上揪住一大把的玩偶,默默抱紧了怀中小猫,他又问了一遍:“我不是坏人,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好吗?”
“咳咳。”站在一旁的监考员终于忍不住了。
“你咳嗽什么?”虞江临瞥过去一眼。
“……没什么,喉咙痒。”
“哦。”虞江临收回目光,“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试卷要自己拿好哦。”
“好!”
直到目送两位推门离开考场,监考员原地举着沙漏,竟然始终没有出声制止。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究竟默许了一件怎样的事,心里顿时凉飕飕。
不是,等会儿,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多年来的头一回大事!他摊上事了!他失责了!他……他会拖累部长,然后部长会被那可怕的主席惩罚的!
监考员战战兢兢拨通了他顶头部长的电话,他知道对方就在各个考场外巡逻。不知为何,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等了许久,似乎有许多人都在和部长联系……
即便如此,这位监考员都下意识避开了另一个选择:冲出去当面和方才那扰乱考场秩序的家伙对峙。即便那名学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总不能比主席还可怕……
终于,电话接通了。
“部长!我……”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稍显疲惫。
“不,您不知道!刚才……”
“不用说了,是我放了权限……嘟,嘟。”
电话挂断,留下监考员一双大眼呆呆瞪着眼前的沙漏。
他们学习部这次似乎摊上大事了……
。
虞江临抱着小白猫,身后跟着另一人抱着只毛绒棕熊亦步亦趋。他在门前等了一会儿,便再度推开,第不知多少次迎着光亮进入。可这一次,眼前却没有铺开任何回忆,入目便是纯白空间,与中央一套桌椅。
有人站在桌前,似乎一直等候着。身后人惊喜叫了一声“妈妈”,便扑了过去,扑到那外形近乎同龄的另一女孩怀中。那位“母亲”则面容柔和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背,似乎在这空间里同样记起了所有。
虞江临没有打断母女“久别重逢”的一幕。他退开站在一边,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这间考场的监考员。
“先生,我一直在等您。”“母亲”安慰好“女儿”,令她在椅上坐下,便重新扬起张严肃的脸,看向那位来者。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虞江临的语气不同方才对待“孩子”那般友善。
“我知道,如果您看了我的女儿的记忆,那么一定会来找我。”
“实际上,由于你的女儿死时年纪过小,她的记忆同样太过抽象。我并未同你预想的那样看到什么隐秘,你大可放心……”
纪女士神色微变:“那您……”
“我带你的女儿来找你,仅仅因为我希望她能通过考核。我认为如果‘答题’时有母亲在场,对她来说会更好,仅此而已。不过……”虞江临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现在看来,情况似乎相当有趣。”
听到女儿的事情,纪女士的脸色又变了变。她望向虞江临的目光多了份迟疑。她张了张嘴,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有些犹豫。
虞江临却已冷下脸:“监考员去哪里了?”
“……请您放心,我只是暂时让他睡了一觉。”
“这届新生里面,有一位学生在世时已达六重境,即便是他也没能看破考场的幻境。女士,您的修为似乎并不比他更高。”
纪女士摇了摇头:“虞先生,时代变了,如今个人的修为并不能决定一切。即便是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团结到一起也是能做到许多事的。”说这话时,她不着痕迹小心观察起虞江临的神态来。
“不用试探我。”虞江临看了出来,他直接点出,“如你猜想一样,我所熟悉的那个时代,距离你生前所处有着漫长的距离。”
——假如他的猜测同样没有问题。虞江临想。
“……抱歉,我无意冒犯先生。只是我从前在这项研究上耗费了我的一生,所以……您说的‘熟悉’是什么意思?您是否陷入过漫长的沉睡?如今又是因为什么而醒来?这所‘学校’是否便是传说中的‘地狱’、‘地府’、‘彼岸’之处?您在其中又扮演着如何的角色?您……”
她的语速逐渐加快起来,那目光像研究者对待一名珍惜的研究生物。直到虞江临明显地将不快情绪刻意展露于面上,纪女士才止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抱歉,我只是有些兴奋,我们真的研究了太久,牺牲了太多同伴……我没想到能有一天亲眼看见这一切。”
“你们?”
“我们一直在研究死亡,新生,以及轮回。对了,还未介绍,我的名字是纪兰君,这是我的女儿纪心娴……”对于“我们”这一话题,纪兰君的解释很是含糊。
作为社交礼仪,这时候该轮到虞江临做自我介绍。
他却只道:“我姓虞。”
纪兰君显然并不在乎,她忽然像个传教士一般,又压低声音问道:“先生您相信转世轮回一说吗?”
“……你我站在这里,还需要问这个问题吗?”虞江临同样模模糊糊把话题抛回去。
“是的,是的,我们站在这里,就能够证明一切……直到我来到这里,回顾起生前一切,我才想起来我毕生一直研究的事情,我才知道我终于亲自证实了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想……”纪兰君的语气稍显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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