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完钥匙,老板娘雇人把院子里的骡车赶走了。
罗秀和郑北秋打开铺子门在里面来回转悠,“真宽敞!这铺面从中间截开做两个铺子都够了!”
他这么一说倒提醒了郑北秋,妹妹一家也想在镇上开铺子,与其把铺子租给旁人不如隔开一半租给妹子,剩下的这边再想想做什么生意好。
前头转完了两人又去了后院,后院的七间屋子是茅草房,里面乱糟糟的看得出当初走得匆忙什么都没收拾。
其中一间还存放了不少铁器和工具,还有一把闸刀看着怪吓人的,过去常听说有人在赌坊输了钱还不上,最后被剁手剁脚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旁边还堆着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这些东西不用扔以后拿去烧火用正好。这么大的院子放什么东西都方便,不得不说这间铺面盘的可值!
铺子一时半刻收拾不了,两人转了一圈就把房门都锁好,等过几日带着孩子一起来。
步行去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上次只买了三个,这次郑北秋多买了俩。
“昨天尝了尝味道还挺好,咱俩吃一个垫垫肚子,走路回去得下午才能到家。”
路上罗秀道:“昨晚睡觉的时候我琢磨了半晌,想了个生意不知能不能行。”
“你说我听听。”
罗秀有些羞赧的低下头道:“我没做过生意,相公听完莫要取笑我。咱们镇上之前不是有家布庄吗,上次去打听放不放活,结果那布庄已经关张了。我想着……要不然咱们也开间布庄如何?”
郑北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夫郎,眼里满是喜爱和欣赏,“你接着说。”
“咱们也不用卖什么高价的布料,就在附近村子里收麻布和细布,他们肯定有自家纺织的布留在手中卖不出去,收来后放在铺子里卖,一匹加上几十文钱。
等以后手里的余钱多了还能去县城找布商进货,细布和缎子都能卖上好价!”罗秀越说越激动,小脸红彤彤的看着喜人。
“相公你觉得怎么样?”
郑北秋见四下无人,搂过夫郎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妙极!”
*
转眼就到了八月末,小凤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她这一胎怀的费劲,早先刚怀上的时候因为路上颠簸怀相不好,小腹一直坠痛还滴了几次红,原以为保不住了没想到这孩子倒是个坚强的,愣是坚持住了。
如今月份大了倒是不像之前那般难熬,可身子骨总是不利爽,不如怀着妞妞的时候。那会儿八九个月还下地去干活呢,一点都不耽误。
地里快秋收了,三哥打算借他们的骡车用一用。
早先刘家有辆骡车,结果征丁的时候一并征走了,后来就没还回来。
如今这辆车本来是大哥家的,路上换马车后就借给他们使唤,到了益州那几年也都是刘彦喂养着,从益州回来的时候,刘彦要还给郑北秋,结果大哥没要,让他们赶回去先用着。
大哥不要不代表这骡车就是他们的了,就算要借也得提前跟大哥说一声。
刘瑞一听道:“这是应该的,用了人家的车也不能白用,收完地给郑家大哥送一石粟米去。”正常租骡车一日也得四五十文,用上几日不小的开销呢。
“行,那明日我去一趟大河村。”
第72章
晚上刘瑞把这件事跟大嫂说了一声,自打他回来后家里的田地又伙在一起种了。
大哥和二哥没了但地还留着,光指大嫂一个人没法种,刘瑞便主动承担起责任,带着两个妇人和侄儿把家里的几亩地都种上了。
如今到了秋收的时候,自然也得跟大嫂商量一下。
没想到刘昌媳妇一听不乐意了,“都是一家人,怎得用用骡车还得分出去一袋粮食去?”
“那车不是老四的,是小凤她大哥的,咱们哪能白用?”
“他说是郑家的你就信?平白无故人家能把骡车交给别人用?老三你就是实心眼,瞧瞧他们自打回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妞妞身上的衣裳没有一件不是细布做的,老四媳妇更是奢侈,今天吃肉明天吃蛋的,想来这几年在外头日子过得肯定不错!
他们都没想过接济咱们,我一个寡妇失业养活三张嘴,日子多艰难啊?不帮一把就算了,用用骡车还额外要粮食,真没见过这般冷血无情的人!”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嚎,一边骂刘昌短命鬼一边骂刘彦吝啬鬼,哭的刘瑞耳朵都起茧子了。
“得得得,你要是不愿意借就算了,不过提前说好了,你家的地我帮你收,但往回运你得自己想法子,毕竟我们雇车也得自己花钱!”
刘瑞甩着袖子出了门,他是真不愿意跟大嫂子说话,半点理都不讲,稍微说几句就搬出死去的大哥哭。脾气再好的人也架不住她这般磨,干脆不搭理她了。
不过刘彦还是去了一趟郑家,跟大哥提起骡车的事,“我们今年也不种地,这车放在家里没什么用,想着给你们送回来。”
郑北秋道:“你先留下当个脚力,我这边不缺骡车使唤,再说小凤就快生了,若有急事去镇上也方便。”
刘彦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便点头道:“成,那我先用着,这几日秋收我三哥想借车使唤使唤,说等收完粮食匀出一石当用车的补偿。”
郑北秋笑道:“自家人哪那么多讲究,让刘瑞安心用着,若是忙不过来就叫我,帮你们收几天粮食。”
“不用不用,忙得过来。”刘彦想起几年前大舅哥来家里帮忙,自家大哥二哥的所作所为便觉得脸颊烧的厉害,哪好意思再求人家来帮忙。
待了一会儿刘彦就要回去了,罗秀赶紧从仓房里拿了一包红糖和攒的二十多个鸡子装进篮子里让他带走。
“嫂子这是做什么,不能要你们的东西了。”
“给小凤拿去,留着坐月子的时候吃,前几日买的没倒出空送过去,正好你来了一并捎回去省的我们再跑一趟。”
刘彦推拒不掉只得收了下来,“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照顾好小凤和妞妞。”
“哎。”
这几日郑北秋和罗秀一直在忙活收拾铺子,赌坊已经三年多没开张了,里面不少东西都坏了,临街的铺面是砖石结构还算结实,后头的几间泥土房子有的塌了房顶,有的墙面的黄泥脱落。不管是往外租还是自己家用都得好好收拾一遍。
门窗也得从新修整,屋里的东西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都被郑北秋拆了冬天当柴火烧。
夫夫俩买铺子的事还没跟外人说,财不外露,村子里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说不定就被哪个记恨上了惹了麻烦。
经过小半个月的忙活,如今铺面已经收拾的有了模样,等小凤那边坐完月子就跟他们说一声,叫他们搬到镇上住。
*
另一边刘彦回到家,把借车的事告诉三哥。
刘瑞道:“郑家兄弟虽然说不要粮,但咱们不能差事,这粮食到时候你一定得给他送去。”
“哎。”刘彦笑着点头,三哥办事还是比较有章法的,最起码比死去的两个哥哥强。
刘瑞又提起大嫂来,“那天我寻思跟她商量一下借车的事,这地今年是合在一起种的,结果大嫂一听我要拿出一石粮给郑家大哥就不乐意了,非闹着说什么车是你们的找借口骗她。”
“怎么可能?我和小凤出去这几年全靠着大哥接济,哪有能力买车啊?”
刘瑞摆手,“就算是你自己的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们早都分了家,你的车也不能白用啊!我跟她说了几句,她又开始哭嚎着念叨起大哥,给我腻歪的够呛。”
“算了,大嫂那个情况……咱们别跟她一样的。”
从三房屋里出来,刘彦见大房的几个孩子围着骡车,一看到自己嗖的跑了。
刘彦皱眉走到车边一看,好家伙嫂子给拿的二十多个鸡子剩下一半,红糖也被人挖了一大块去。
就算他再窝囊,遇上这种事也气的够呛,当即走追到大房屋里敲门,“得宝,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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