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楼时宪做了这么多年系统,就算最后炸成烟花了,自身也还有些能量储存。
他一直压着季衍川,不让他出来。ooc警告响个不停,也只能响个不停。
季衍川在系统空间无能狂怒。
这个月豹族对狼族的挑衅越发频繁,高层的态度就是一再忍让,狼群内部不满的情绪在不断累积。
这份不满让整个族群越来越压抑,压抑到春节,万家同庆的日子里,狼族迎来了他们的低谷,季霆烨去世了。
老宅门口的红灯笼挂上没两天,撤下来换成了白的,夜里飘起大雪,雪花纷飞,很快掩住屋檐,挂满枯树枝头。
寒风萧瑟,祠堂烛火摇曳,容琬一身黑裙,跪坐在蒲团上,一直看着香案上的照片,两行清泪滑落,容琬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还是宁依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她。
楼时宪走不开,让宁依带容琬回房间休息。
季家老宅里全是前来吊唁的人,也有其他种族,狐族来的是殷姝苒,场合不对,她没有提别的事,见了楼时宪只说了一声:“节哀。”
楼时宪微微颔首。
人员来往复杂,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时候,宁依安顿好容琬,很快回到楼时宪身边,见楼时宪在和殷姝苒说话,他没再靠近,站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
这几日老宅上下都忙,下人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光是撤补流水席都没空为首领多哀悼一会儿了。
宁依中午还没顾上吃饭,但他习惯在身上装些小零食,这会儿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啃饼干。
“吃什么呢?”楼时宪的声音出现在耳侧,宁依现在如果是原型,后背肯定炸起了一层毛。
他刚明明看到男人还在另一头和狐狸聊天,好像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
楼时宪倒是诧异宁依今天的警惕性这么差,不过最近是有些忙,宁依估计都没怎么休息。
【抱歉,我没吃午饭,垫一口,不是懈怠。】
楼时宪当然不会和他计较,用下巴点了点宁依手里的东西,问道:“还有吗?”
楼时宪中午也没顾上吃饭。
宁依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包饼干。
“叮当猫。”楼时宪低笑了一声。
宁依没听懂。
楼时宪也不解释,他拿过饼干拆开咬了一口,问宁依:“累不累?”
宁依摇了摇头。
“明天就要下葬了,再坚持几天。”楼时宪道。
宁依看了看他,低头默默又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干。
第二日天还没亮,楼时宪扶着容琬去了火葬场,一直到下葬,这场大雪都没停。
山上都是黑色的伞,来来往往的足迹不过一会儿就被大雪覆盖,又是一年新。
葬礼结束,族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楼时宪要在老宅待几天。
他现在身份特殊,宁依从自己的单人宿舍搬进了小别墅,贴身保护准族长的安危。
半夜,窗外的雪不清楚几时停了。楼时宪听力很好,他被一阵细碎的嗡鸣声吵醒。
起初楼时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那声音却没停,再细听,里面还夹杂了其它楼时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
楼时宪起身下了床,又听了听,确定声音是从隔壁、也就是宁依的房间里发出来的。
笃笃——
站在卧室门口,嗡鸣声音更明显了,楼时宪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
又敲了敲,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原本模糊的振动声一下变得无比清晰。
想到宁依不会说话,就算真出什么事了也发不出声音,楼时宪推门而入。
“……”
宁依半裹着被子,跌坐在地板上,风雪散去,空气一新,清冷月光斜落在屋内,笼住了宁依伸出的手臂,小兔子向楼时宪望来的眼中潋滟着一层水光。
地上的东西嗡鸣不止。
楼时宪起来时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半,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他六点就要起床,宁依只会比他更早。
说实话,如果早上听到宁依在做这种事,楼时宪都还能理解几分、他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疲惫到反应都慢半拍的人,凌晨三点还不睡觉。
大概是被楼时宪突然敲门吓到了,东西掉下床,滚得有些远。宁依僵了一瞬,记起来要去捡,楼时宪已经先他一步,捡起地上的东西,找到开关,长按关掉。
“不睡觉?”楼时宪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一转,看到藏在水杯后的药瓶,拿起来看了眼,是镇静类的药物。
“睡不着?”他看回宁依。
药瓶的生产日期很近,但里面的药没几颗了,说明宁依不是最近太忙才有的这个问题。
季衍川居然完全不知道宁依有睡眠障碍,用药量还不小。
楼时宪又抽了几张纸,将擦干的东西放在桌上,对还出神地坐在地上的宁依伸出手。
宁依缩了缩肩,抬手比划了两下,被困意折磨的脑子清醒了一点,记起眼前的人看不懂他的手语。
宁依以为男人要打他。
这种时候做这种事,被罚了也是活该,宁依没什么可辩解的。
既然看不懂,好像也没必要去拿手机打一句“对不起”求饶了。
宁依垂眼等着巴掌落下,楼时宪俯身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起来,放回到床上。
楼时宪圈住宁依的手腕,将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拉起来,小臂上都是牙印,有些都出血了。
“睡眠障碍多久了?”楼时宪问。
宁依摇摇头。
他记不清了,也可能断断续续一直都有。
以前训练累极了能睡,后来运动只会让他的精神更亢奋,变成了吃药才能睡,再后来吃药也不怎么管用了。
宁依试了很多方法,做这种事是最简单高效的。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只要找到诀窍,很快就能睡着了。
这几天宁依忙到几乎都没闭过眼,今天好不容易能早睡,但失眠的问题又严重了,吃了好几片药还是一直睡不着,越急越睡不着。
他太需要睡眠了,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
楼时宪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不到四点,顺利的话宁依还能睡一个多小时。
宁依想告诉楼时宪,等这段时间忙完,他会去内卫部自己领罚。
见楼时宪放下手机,宁依正想取来打字,他的手腕又**燥的手掌圈住,这次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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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忏悔(双手合十)
第129章 信任
兔族繁衍快, 很多家境不好的小兔子一出生就会被抛弃、被贩卖。
宁依经了几手,来处已不可查。转运途中所有小孩都会被要求一点声音也不能发出来,容琬后来调查过,宁依在的那辆运输车上, 有小孩撑不住死了, 年纪小的受到惊吓, 控制不住哭喊, 宁依是趁乱跳了车。
容琬捡到宁依时, 他在发高烧, 后来烧退了, 虽然声带是好的,可宁依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医生说他是癔症性失声。
宁依接受过一段时间心理治疗, 效果不佳, 后来就一直这样哑着了。
楼时宪穿来的第一天便注意到, 宁依身上有很多疤。有小时候留下的,有训练留下的, 也有出任务时留下的。大大小小,愈合的伤口呈现出肉粉色,在雪白的肌肤上交错攀沿,可怖又可人怜。
手指蹭过宁依小臂上的泛着青紫的齿痕,楼时宪问他:“为什么这么咬自己?”
宁依朦胧着双眼, 轻轻摇头。
浅浅的血痂还未完全凝合, 手指一时失了力, 血痂脱落,渗出血丝。
宁依拧了拧身,手臂却没动, 还让楼时宪握着。
垂眼看向身下的人,楼时宪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宁依的伤疤,倾身向前,贴在他耳边轻声问:“是想堵住声音?”
“还是……喜欢疼?”
宁依又在摇头,他的腰线紧绷,很快,泪珠从绯红的眼尾滚落。
宁依侧过头,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楼时宪松开了宁依的小臂,他转过小兔子的下巴,沾了血迹的手指蹭过被咬得泛红的唇,楼时宪道:“想睡就睡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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