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竹苑,天际的雪已经停了,日头偏斜,一路小跑去饭堂,还是太晚。
厨子收了盘,当着沈清晏的面将剩菜倒进了泔水桶,最终沈清晏只拿到两个又干又硬的冷馒头。
能有口吃的垫垫肚子就好,沈清晏揣着两个馒头出了饭堂,独自坐在角落里啃馒头吃。一群小鸟从枝头落下,熟稔地蹭到沈清晏身边,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
沈清晏搓了些馒头屑洒在地上,喂养这群总是陪着他的小家伙。
从饭堂出来的宋临等人瞧见远处的沈清晏,其中一人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师尊最近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叫他每天早上去奉茶,这不摆明帮他免了在弟子舍院的差事。”
江宇川不相信:“我看不一定,昨天师尊对他的态度也就那样,肯定是竹苑有别的活要安排给他。”
“就算是有,日日出入竹苑,那也是给了他和师尊亲近的机会啊!”
“猜来猜去,直接问问他,师尊到底是叫他去做什么,不就好了。”宋临发话,示意江宇川把沈清晏提溜过来。
不等江宇川动作,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望着先他们一步,走到了沈清晏面前的人,面面相觑。
“师尊?”
“师尊怎么来饭堂了??”
沈清晏抬起头,同样有些愣住:“师尊……?”
应无虞应了一声,问道:“怎么坐在这里啃馒头,食堂没饭了?”
鸟雀早在应无虞靠近时四散而逃,沈清晏藏了藏手中的馒头,低头道:“是我走得太慢了,饭堂的师傅给我留了馒头。”
“起来吧。”应无虞道,“跟上。”
沈清晏慌忙起身,跟在应无虞身后进了饭堂。
饭堂内,厨子端了几盘菜出来,坐在桌前给自己打牙祭。见进来的是应无虞,厨子惊讶道:“不知仙尊此时前来是为……?”
“吃饭。”应无虞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沈清晏。
厨子怀疑今天的风有些邪,闻人夺以前可从来不会管弟子的闲事。
应无虞带着沈清晏挑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吩咐厨师:“你看着炒两个菜,再炒一盘猪肝。”
厨子点头哈腰地应了,收拾了碗筷,赶紧跑回后厨重新烧火做饭。
门外的师兄弟们扒在窗户边,瞧见此状亦觉得今日的太阳定是打西边出来的。
“师尊早已辟谷,也不好口腹之欲……他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让沈清晏吃上饭?”
“万一师尊今日就是想打打牙祭呢?”
“不会。”宋临眯眼道,“沈清晏身上有血腥味,他的手腕绑着纱布,多半是受了伤。师尊专门点了盘猪肝,就是给他补血的。”
昨天沈清晏腕上都没绑纱布,那就是今早伤的。难不成是师尊和他对招,不慎伤了他?
江宇川不懂:“受点伤而已,师尊至于这么护着他吗?还给他点猪肝。”
宋临原本闲适的神情也变得难看。
闻人夺很少指点弟子们的功课,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和他们多聊几句,对上几招。原本大家都是这样的待遇,也没觉得怎么样。如今一个人的处境忽然变了,这个人还是曾经备受排挤的沈清晏,众人心中各有不忿。
再这样下去,师尊都该不记得他们这些弟子了吧。
菜端上桌,应无虞特地将猪肝换到沈清晏面前。有人不甘道:“同样是亲传弟子,凭什么他就能和师尊一起用膳?”
宋临看着饭桌上师慈徒孝的二人,心念微转。
……
那日用完午膳,应无虞特地嘱咐厨房,每日单独做出一份补气血的饭菜,交给沈清晏。
他让沈清晏提着食盒去竹苑和他一起用膳,尽量减少沈清晏和舍院那群人接触的机会。
至于那些弟子看到此情此景,会不会心中不平衡?……闻人夺自己都没多把那些随意收的弟子放在心上,应无虞才懒得管。
应无虞在洞府的炼丹室内炼丹,竹苑的禁制被触动,应无虞没有动,一直等炉内的丹药成型,收丹入瓶,才熄了炉火,回到竹苑。
有人走近,听动静不是沈清晏。
沈清晏的脚步声很轻,近乎于无,不留心很容易漏掉。屋外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听着像是好几个人过来了。
应无虞拉开门,望着门外探头探脑的一群弟子,冷淡道:“做什么?”
几人后退,尴尬道:“师尊,您醒了啊?”
不如说应无虞昨晚就没睡。
他问:“有事?”
领头的宋临拱手道:“弟子们来给您请早。”
江宇川主动拿起院里的扫帚,清扫地上积雪:“师尊,想来小师弟一个人也打扫不了您的竹苑,我们过来帮忙,一起为师尊效劳。”
宋临嘴角抽动,但还是稳住了表情,对应无虞卖乖地笑了笑。
应无虞侧身让开,宋临自觉进屋,给他泡茶。
冲洗了茶具,宋临道:“师尊好久没来指点过我们的功课了。”
应无虞闲闲道:“最近在忙。”
“是为了小师弟的事吗?”宋临试探。
应无虞应道:“嗯。”
听宋临提到了沈清晏,院子里扫地的也不扫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个鸡毛掸子,进了屋内扫尘,耳朵高竖。
宋临笑道:“小师弟这些时日常往竹苑来,师尊还给他开了小灶。”
这是真开小灶,饭堂的师傅专门准备了口小锅,用来给沈清晏炒菜。
宋临奉上热茶,目光扫过茶案上单独摆放着的一只茶盏,以及茶盏旁放着的匕首。
应无虞顺着宋临的视线看去,笑了一声,坦言道:“我用了些他的血,开个小灶,给他补回去。”
宋临一时诧异:“为什么?”
疑问脱口而出,宋临才觉自己问得有些多了,未等他告罪,应无虞主动道:“你也知道他的体质,我近日发现用他的气血入药炼丹,可以大幅提高丹药药性。”
宋临恍然,顿觉醍醐灌顶。
他就知道师尊不会莫名对那讨人厌的沈清晏好。
宋临笑道:“原是这样。那弟子就先恭喜师尊又得新药了。”
应无虞道:“那药我还在研究,炼的都是用来提升灵力的丹药,对我用处不大,回头炼成了分给你们师兄弟。清晏灵力纯净,想来以他气血炼制的丹药,服用后大有裨益,对你们日后的修炼也会有所帮助。”
屋内的便宜弟子们面色一喜,齐齐拱手道:“多谢师尊!”
……
沈清晏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听到师兄告辞的动静,无声退入暗处。
出了屋,江宇川高兴道:“我就知道,师尊不会做无用功,改变往日行事风格,是自有他的安排。”
“原来师尊还惦记着我们,嘿嘿,不知道那丹药什么时候能炼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宋临扬唇道:“师尊既已提起,想来是有把握了,不会等太久。”
“希望如此,若是那丹药真的有用,我倒是看那小灾星没那么不顺眼了。”
“呸!灾星就是灾星,要不是师尊厉害,谁知道那灾星还会闹出多大动静来……”
“……”
一直等那些人的身影远了,看不到了,沈清晏才从暗处走出。又等了片刻,沈清晏故意放重脚步声,重新走上台阶。
屋里的人道:“进来吧。”
沈清晏进了屋,将食盒放下,听到师尊问他:“今天怎么来晚了?”
沈清晏道:“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应无虞估计是宋临那群人找了点事绊住了沈清晏。他没再多问,将茶盏和匕首推向前。
有了第一次的引导,沈清晏知道放血时要将灵力也一并融入血中,他熟练地撩起袖摆,拿起匕首,割破手腕。
等应无虞点了头,沈清晏才止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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