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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闫后背一僵，冒出一身冷汗。
那道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是想要把他看穿一般。黎闫开始回想着自己刚才究竟是做了些什么，睡醒的时候有没有眨眼。
好半晌，他才听见那人说，“没有。”
女生明显不相信他的这一番话，扯了扯嘴角，“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
女生皱眉，“谁？”
“没谁，一个，甜心。”
……
“谁？”
没人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着他这么说，下意识地重复了句，“甜心？”
“嗯，甜心。”
男生偏高中生一样的娃娃脸说着和他性格完全截然不同的话语，空气安静了几瞬，其余玩家在互相对视的眼神里，看见了同样的情绪。
或许是认为陈林脑子真的出了毛病，和那个NPC一样，把这个人偶当老婆一样看待。
没有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了。
橘色的火光照映出他们脸上僵硬的神色。
包括大脑一片空白的黎闫。
陈林刚才说甜心的时候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而停顿的同时，则是扬起脸冲着黎闫笑了一下，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连笑都觉得诡异，无论是先前女生提出人偶给他们下套的观点，亦或者是队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对静。
总之，经过这样一出，其余人也没了再继续坐下去的心思，抽了一个守夜顺序后，便各自找了个地方闭眼睡去。
除了汤岩和陈林。
一个是因为要守夜，而另一个那就是别的一些原因了。
汤岩看了陈林一样，抿了抿唇。
同样没睡的还有黎闫。
或许是因为先前陈林说了那些话之后，他的周围明显的空出好大一块。
刚刚好的把他和黎闫隔离出来。
过大的帽子挡住视线，使得黎闫根本看不见旁边那人睡没睡，或者又是在怎样地看着他。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陈林好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另一个则是，等下他要如何度过他的生长痛。
第134章 人偶工厂
极为幽暗的房间里，从天花板照进来一道光亮。
黎闫半缩在墙边角落，黑色的背包半敞开，包底下是一层叠好的男生外套，像是模仿任斯那般给小人偶搭的床。
冲锋衣冰凉面料上的温度传到上他裸露腿肉，夜晚的温度本来就低，白着一张小脸的人偶强忍着自己不打哆嗦。
他一动不敢动。
面前的人直勾勾盯着他，在人偶微微放大的瞳仁中，动作缓慢又斯文地脱掉了那双精致小皮鞋。
人偶的脚暴露在空气里，陈林俯下身，似乎是用手比画了下，压低的声线里，黎闫听见他说，好小。
双腿僵硬地绷得笔直，灼热的呼吸顺着脚背扩散，黎闫白着脸，由着人观察。
陈林在很仔细地看他。
脆弱像瓷器一样的皮肤，好像很少自己走路，纤细但有肉的白皙双腿。一张脸生得粉白，下巴很尖，眼睛占了那张脸上绝大的位置，但总归来说不过巴掌大。
睫毛浓密纤长，微红的眼尾，像是还带着几分潮湿水汽。
很漂亮，如果不是那又惧又怕的神情从他面上溢出来的话。
陈林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笑。
他凑得更近了，好闻的味道从人偶身上传进他的鼻腔，勾得人头皮发麻。
“好小。”
手指捏上下巴，使得人不得不微张嘴巴。
像是有热气从那里面呼出。
“会不会有很多水？”
……
比1号阴冷声音更先传来的，是门外砰砰传来的敲门声音。
骤然响起的声音，将人的神经一下子抓回。
睡梦中的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睁开眼，望向门口。
“救命！鹏飞，是我，救救我！”
熟悉的女声使门内的众人愣了一瞬，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我错了，我当时不应该走掉的……”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我发现了线索，对，我有线索。”
紧接着又苦苦哀求，“放我们进去吧，我好怕……”
此时众人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汤岩走到门边，借着门口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她终于看清楚了白天离开的两名队友此时的模样。
面色惨白衣着凌乱，身上被划出了好几处伤口，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身上肉眼可见地发着抖。
汤岩没忍住问了一句，“娄盂呢？”
娄盂，率先和陈林起冲突的那位玩家。
闻言女生的脸更白了，声音中染上几分惧怕，“死、死了，被那群人偶……”
*
燃烧殆尽的火堆旁，身形发颤的两人挨在一起，在接过玩家递给他们的热水时，小声地说着谢谢。
其实在这之前，二人在队伍里的存在感并不高，不像陈林那般一来就强势地暴露出自己的实力，二人的性格可以称得上是胆小和温吞。
但好在不拖后腿。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们有什么同理心，在这个环境下，同理心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所以说，在你们离开之后，你们就遭受到了人偶突袭？”
站在一旁的男性玩家，皱着眉看着二人。
“嗯、嗯……”
女生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她一同的男生像是伤得更重，从出现到现在，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闻言庄万的眉头皱得更深，女生口中的话，和刚才他们的分析，实在是有些偏差。
人总愿意相信自己经历过的东西，他们也不例外。
“很多！”像是回忆起什么，女生手又控制不住地抖，“一开始没有的，但是不知道娄哥发现了什么，那群人偶突然变得很兴奋，前仆后继地扑过来，脸上挂着很瘆人的笑……”
过分细致的形容，让前不久才经历过人偶恐吓的玩家，成功变了脸色。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汤岩目光犀利，“既然在有那么多人偶出现的情况下，你们两个是怎么逃出来的？”
三个人同时遇难，没道理实力最强的那人留下，实力弱些的两个人反而跑了出去。
尤其……
汤岩想到娄盂，那可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
“因为娄哥发现的那些东西……”
女生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一下，也是在这个时候汤岩才注意到，从进门到现在，二人怀里一直死死地护着个什么东西。
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的背包，但是从背包鼓胀的程度来看，里面明显装了些别样的东西。
“我拿回来了……”
“什么？”
女生低着头，微弱的声音让他们有些听不清。
玩家下意识地靠近，想要去听女生说话。
就在众人靠近的那一瞬间，汤岩瞳仁猛然一缩，刚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背包拉链被拉开，顿时数不清的人偶咧着嘴从那个包里跳出来。
“啊——”
……
错乱的脚步声骤然在寂静的工厂里响起，呼啸的风声中，喉咙间那股铁锈味越发地在口腔当中扩散开来，双腿像是被灌了铅，就连呼吸都困难。
黎闫被陈林搭在肩上，急剧的颠簸使得他忍不住想干呕起来。
陈林虽称不上很瘦，但是和身材顶好、肌肉线条流畅这样的词却沾不上边，腰腹位置被硌得生疼，头朝下的姿势也使他脑袋充血发晕。
口腔忍不住分泌着酸口水，黎闫眼尾被刺激出点点泪花，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听见人偶的笑声在耳边放大，黎闫睁眼，只见在陈林的裤腿边，不知何时粘上了黑色人偶。
人偶抬起头，在黎闫睁大的眼睛里，露着他露出一抹笑，紧接着伸出手，抓向陈林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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