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任何错,你清楚明白拒绝了一个告白对象,不养鱼不备胎,超好的人品。”
楚子钰终于回头了,琥珀光泽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疏离礼貌,笑容也是礼貌客气,“所以沈老师,你别再找我了,抱歉,如果刚才的偶遇是我误会了,那我先道歉。不过也希望你别再联系我,过去的事只是一小段毫无重量的小插曲,我们曾经是同学,仅此而已。”
沈淮予没回,他的眼睛黑得太浓太郁,实在看不出情绪,他现在比楚子钰高出大半头,垂眼看着楚子钰,在楚子钰逐渐快不耐烦了,他说:“你没误会,我是来找你。”
楚子钰点头,“那行了。”
他转身就要进车,手臂被拉住了,沈淮予还要说什么,楚子钰猛地抽回手,他扭头,脸上倒是很平静,“不好意思,我的手只有我的爱人能碰。”
停车场特别静,沈淮予递来一只包装袋,香气四溢,还能闻到米香味,楚子钰鼻尖皱了皱,沈淮予说:“我看你晚饭吃得不多,给你打包了一碗瘦肉粥。”
楚子钰几乎是想笑了。
他知道沈淮予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想挽回他这个朋友。
诚然,他是一个十佳好友,认识的人没不想和他交朋友的。
但一声“对不起”,一碗瘦肉粥就想回到过去。
那他楚子钰也太廉价了。
况且他从没打算和沈淮予做朋友。以前没有,现在同样。
楚子钰接过食品袋,当着沈淮予走到垃圾桶,手一甩扔进垃圾桶,寂静的空气瞬时回荡着沉闷的重声,再走回车冷淡说:“沈医生,看在你是小鹤清老师份上,你目前为止的纠缠我不计较,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他上车了,这次沈淮予没拦,楚子钰启动车就走了。
后视镜站着不动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转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回到家,楚子钰嗓子眼更疼了,他翻了一会儿药箱,找到含片掰了几片扔嘴里,好一会儿症状还是没减轻,嗓子眼还是跟刀片割一样。
“乖女儿。”楚子钰把乌龟从生态缸里捧出来,蹲地上和他小小声说话,“爸爸好难受,你发挥你的龟龟神力帮个忙,让我不难受了吧。”
乌龟马上顺着他手心,从手腕一路爬到楚子钰肩膀,两只前爪都紧紧抓着他下巴,下巴已经有痛感了,估计又被抓破皮了,楚子钰却没挪开,他只是弯了嘴角,轻声说:“谢谢,真有用,爸爸不难受了。”
又和乌龟说了会儿话,门铃响了,楚子钰放乌龟回去,同时他手机一震,进来一条消息。
晏鹤清的微信:[沈老师说今天晚饭碰到你了,你感冒了,我熬了一罐鲜枇杷膏,泡水喝直接吃都行,找闪送给你送去了。]
楚子钰忽略第一句,只看后面,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发着语音去开门了,“小鹤清我爱你!”
打开门果然是骑手,楚子钰给了骑手一百小费,关门去厨房拿勺,打开袋,一个大瓶玻璃罐装的枇杷膏,几盒感冒药。
楚子钰拧开盖,果然是香喷喷的枇杷味,楚子钰没泡水,挖了一勺枇杷膏直接吃。
刚熬的枇杷膏酸酸甜甜,楚子钰吃光一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嗓子真没那么难受了,又有点馋,那瓶枇杷膏太好吃了,他索性又吃了三四勺。
睡前想到那几盒感冒药,换别人给的他就懒得吃了,但晏鹤清特地给他送来,楚子钰就吃了一片。
大概药里有安眠药成分,楚子钰很快睡着了,一觉无梦,再次睁眼,他嗓子进化到沙哑了,不过好在不刀割了,还有胃口了。
楚子钰很满意,他抓过闹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顺手联系杨秘书里给自己请了病假,就下床去厨房找东西吃。
家政很勤快,每天都是新鲜蔬菜,冰箱除了几瓶苏打水和几颗鸡蛋,几个西红柿,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间点外卖或叫家政过来做饭,他估计已经饿死了,他就拿了一颗西红柿。
西红柿又大又红,楚子钰刚洗一遍,来电话了,是邵程,听到楚子钰的嗓子,邵程吓了一跳,“病成这个样子!你住哪儿,我过来看看。”
楚子钰手机开免提搁料理台了,“谢了,鉴于你目前还喜欢我,就免了。”
邵程乐了,“你非跟我算这么清是吧!我暗恋你那么久怎么可能办得到马上不喜欢你,你总要给我一点儿时间吧。”
“所以啊。”楚子钰又洗着西红柿,“你现在离我远点,远了就发现感情就那么回事。”
“那你呢?”邵程突然发问。
“什么?”楚子钰洗好西红柿,抽了张厨房纸包着擦水。
“沈淮予远了你11年。”邵程问,“你发现你对他的感情就那么回事了么?”
楚子钰猛地攥紧西红柿,西红柿爆汁了,水灵灵的汁水沁透纸巾,楚子钰手掌也跟着湿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他放下碎成一包的西红柿,迅速挂了电话,“我妈来了,先挂了。”
他压根不知道是谁,只是拿他妈做借口。
楚子钰去开门,门打开他就愣了。
第66章
门外是沈淮予, 左手提着两个透明塑料袋,装满了果蔬食物。
沈淮予先开口说:“我来做饭——”
嘭。
楚子钰关了门。
他走回厨房,西红柿不想吃了, 他随便挖了两勺枇杷膏, 又吃了几片药,回房钻被窝里继续睡。
药效上来, 没多少时间楚子钰又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间,时不时听到噼里啪啦声,直到再次睡醒, 外面天黑着, 风雨还猛力拍打着窗玻璃,楚子钰才知道在下大暴雨。
楚子钰拿过手机, 七点半, 这么晚,沈淮予早走了吧?
楚子钰掀开被子下床, 后来没再有敲门声,应该是走了。
他洗漱好,还是没胃口, 不过一天没进食,他也知道对身体不好,换了衣服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小区门口有便利店,22点才关门。
他裹好围巾,拿了伞打开门,感应灯应声而亮,他迈出一条腿就停住了,看向左侧, 皱眉说:“非要我联系保安赶人?”
沈淮予还在,只左手提的袋子换了两只,其中一只冒出来一截绿叶菜,水灵灵的透着新鲜,他微笑说:“我租的房子在你楼下,我也是业主。”
楚子钰也不在意真假,他活动手腕,“我说过吧,再来惹我,我不会客气。”
沈淮予走到楚子钰面前,低头伸脸过来了,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冰凉雨水的气息。
楚子钰一愣,他会抽烟了?
下一秒,沈淮予呼出的气息喷到楚子钰鼻尖,他低声,“打吧,结束了让我进去给你做顿饭就行。”
楚子钰冷笑,“别以为我不敢打。”
他一拳上去,毫不留力砸到沈淮予鼻梁,沈淮予往后踉跄几步,撞上了对面邻居的门。
这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步梯房,一梯两户,就在楼梯间两侧,距离很近。
楚子钰住的三楼,对门开了,电视声,喷香的饭菜香和灯光一起出来了,一个男声问:“干嘛?”
星星点点的血从沈淮予鼻管滴落,落到他的黑色大衣上,也落到了水泥地板上。
他右手始终垂着没动,左手提着袋子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底,回头和男主人平静说:“抱歉,打滑了。”
“打滑你——”男主人越过他肩看到了对面的楚子钰,以及他还没收的拳头,到嘴的话到底吞了回去,迅速关了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