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薛泽,杜占方他俩去了。
唐文晓早在庙里就买了红丝带,和他追的女生悄悄咬着耳朵,两人也闪了。
旁边早上和楚子钰告白的女生偷偷看了楚子钰几次,好一会儿才跟她朋友走了。
冯社林也追去说:“你们去水边小心点,泉水边经常有游客踩,石头都特别光滑——”
只剩楚子钰和沈淮予还在原地。
楚子钰一是对这类景点没兴趣,二是他还是很在意沈淮予的接吻对象。
到底是谁啊……他瞄着沈淮予,却见沈淮予在看泉水边那两棵树。
刚韩奇说那两棵是……合欢夫妻树!
楚子钰冷哼一声,开口凉飕飕的,“你也想去合欢树绑姻缘啊?”
沈淮予收回视线,“那是绞杀。”
楚子钰,“哈?”
沈淮予勾唇,示意楚子钰看被缠在内部的那棵树,“那棵树是梨树,外面摄取它养分的是榕树,应该是含有榕树种子的鸟粪掉到了梨树上,榕树就靠着摄取梨树的养分疯狂扩张生长,它缠着梨树的目的是彻底绞杀梨树,独享阳光。”
本来挺无趣的东西,经沈淮予一说楚子钰就觉得有趣了,他忍不住盯着沈淮予看,沈淮予都被他看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了?”
“没啊。”楚子钰认真说,“就觉得你太厉害了,什么都懂。”
沈淮予说:“你更厉害。”
楚子钰乐了,只当沈淮予在和他开玩笑,“我打游戏是挺厉害,绝对不会第一关都过不了!”
刚说完,楚子钰鼻尖一凉,接着眼睫毛,脸上都跟着凉。
他仰头一看,落下一滴水珠就进了他眼睛。
下雨了。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又猛烈,不大的月老庙挤得满满当当。
雨下了差不多三小时才停,回到他们在山顶的营地,天乌沉沉压下来,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末世感。
本来计划着晚上在外面玩,天气不好韩奇他们就集中在一个帐篷打牌。
楚子钰没去,沈淮予肯定不会去打牌,他不想留沈淮予一个人在帐篷。
还有——
楚子钰有点蠢蠢欲动。
他想等大家休息了,他一个人去姻缘泉看看。
回来路上,韩奇杜占方他们都说真在泉水里看到未来媳妇了。
理智上子不语怪力乱神,楚子钰知道韩奇他们是在瞎编,情感上……楚子钰很好奇他未来媳妇的样子。
他媳妇会是高个子还是矮个子?眼睛……
他瞥着旁边看书的沈淮予,会是桃花眼么?高鼻梁,嘴唇薄薄的,还总是冷冰冰的,下颌线也跟直尺比出来的一样么?
楚子钰脑海里逐渐拼出了一张脸,然后他彻底睡不着了。
深夜,帐篷内外都安静了,楚子钰无声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悄无声息离开了营地。
回程的时候他特意记了路,下了一场暴雨,晚上的月亮像被洗过了一样,大而明亮,照得山顶亮堂堂的,用手机灯照路反而看不清,楚子钰就收了手机。
进了隧洞他也没怕黑,一路跑过隧洞,又穿过那片被月色染成一片莹白的森林,气喘吁吁到了姻缘泉。
月色下的姻缘泉安静冷清,满树的红丝带在冷光里闪闪摇曳。
楚子钰脚下慢了。
空气里回荡着他剧烈的喘息声,他按着跃动的胸口。
他就是来随便看看。
一滩水能看到未来恋人什么的,只有小朋友才会信……
楚子钰走到泉边蹲下了,月亮倒影在平静的水面,水里倒映着楚子钰的脸,他深呼吸两次,虔诚地闭眼,双手合十数三声——
1、2——
“你来看未来恋人?”
3!
楚子钰同时睁眼,安静的水面上,有月亮,有他,还有——
沈淮予。
!!
“不是!”楚子钰慌了,他下意识起身转回身说, “我没……”
这时他左脚踩的地方打滑,话没说完,整个身体重心不稳就往后摔了下去。
咚!
沉闷一声,溅开了巨大的水花。
第44章
透心凉的水瞬间灌进楚子钰的五官。
刺骨的水包裹着楚子钰, 身体光速往下沉,他清楚知道他落水了,掉进了姻缘泉, 也知道他必须快点游上水面。
但汹涌的冷水入侵着他的皮肤, 犹如成千上万的冰冷细针同时扎进他皮肤,他手脚开始变得僵硬, 他挣扎越厉害,身体反而沉更快。
快触到泉底,指尖已然碰到了水草,楚子钰仰头望着上空, 泉水特别清澈, 他短暂搅乱了水面,水波也弄碎了月色, 碎得四分五裂的萤光在水面晃动着, 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世界突然特别安静了。
他听不见了, 然后望着月光又汇成一片,银银白白的,接着就被一个黑影又打乱了。
水面破开一条裂缝, 月光从高处落向他,楚子钰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唯一记得的那句诗——
疑似银河落九天。
那一条破开银河的黑影又占据了楚子钰全部视线,他视野全黑了。
恍惚中,他的手被一块温热的东西抓住了,他全身轻盈着,跟飞起来了一样。
楚子钰想到他小时候放风筝。
忘记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也忘记他喜欢的假面骑士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那时候他疯狂喜欢假面骑士, 春天来的时候,他二哥给他做了一只假面骑士的等身风筝,特别高大。
他拉着风筝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肆意奔跑,太阳暖洋洋的,风呼呼响着,他抓着风筝像起飞了一样。
现在就这样,他又被风带着起飞了。
只是没太阳,漆黑着,又凉又冷,模糊中,他听到有人在疯狂喊他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焦急,是——
沈淮予!
楚子钰艰难动着眼皮,终于掀开的瞬间,湿漉漉的温软落到了他嘴唇,他的唇太凉了吧,衬得沈淮予的唇滚烫,往他嘴里用力地渡着清凉的气。
沈淮予……
在吻他!
楚子钰瞳孔地震,疯狂眨着眼睫毛,星星点点的凉水飞溅,喉咙涌上汹涌的咳意,在那两片热唇离开的瞬间,他无法抑制地剧烈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了浅浅的水迹。
咳嗽停了,沈淮予单膝跪在地上,扶起楚子钰的上半身靠在他怀里,一手顺着楚子钰的胸口,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没事了……”
楚子钰望着不远处满树摇曳的红布条,意识彻底回笼了。
刚才不是吻,是人工呼吸。
楚子钰抿了下冷得还在打颤的下唇,口里还稀罕着泉水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是沈淮予的牙膏味,晚上沈淮予刷牙时他闻到过。
他想。
人工呼吸不是吻。
他没回头看沈淮予,低头看着他湿漉苍白的手指,“谢——咳咳咳咳……”
开口就激烈咳嗽起来,楚子钰弓着垂头,额头差点磕地,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沈淮予赶快手掌贴着后背缓慢助他顺气,平时冰凉的手心在此刻惊人的灼热,楚子钰感觉他额头也跟着热了,咳了会儿停住了,他回头,湿润的眼睛红红的,吸着有点重的鼻尖说:“好奇怪啊沈淮予,我好热,脚又好凉……”
他说话有些颠倒,沈淮予眸色一沉,另一只手马上绕到楚子钰额头,指尖挑开贴着皮肤的几丝湿发,手心贴着楚子钰额头测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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