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好歹有个安稳地方住,改善那不是急事,没有合适的就不换。我哥他太爱替我乱操心,我说他也不愿意听,”林明志认真道,“洲哥你可得帮我多劝劝他,你说话比我说话有用。”
乔亦洲:“……”
谁?我吗?
“比起我哥,我是享福的。靠着他,我没吃什么苦,小鱼一家人也对我没得说。讲真的,我是遇见小鱼以后,才知道世界上竟有人是那样做父亲的,原来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日子居然是这样的,”林明志很感慨,“爸妈退休以后来T城帮我们照顾茉茉,我就老喊他们一起来我哥家里做饭吃,我想让我哥……”
他又顿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哥他……我,我总得让我哥也体验一下,有爸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半晌,乔亦洲有股想拍一拍他肩膀以表示安慰的冲动,但又觉得不甚合适,自己不是他哥啊。
踌躇之间,手机响了。林明志接起来说了两句,便面露难色:“不行,我这有事呢。才从医院回来啊。明天我再回公司改吧。”
“……”
“我真不行,要不你找小马看看?”
乔亦洲问:“怎么了?工作需要你,你就先去忙,这有我在呢。”
林明志一愣,一手捂了手机:“啊?可以吗?”
“别跟我客气,”乔亦洲很大方,“你都说了,我不是外人。”
“但是……”
“我这两天都闲着没事,你让伯父明天也不用来,老人家那么远过来照顾病人太辛苦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那……”电话那头估计又是在催,林明志便对着说,“行吧,我现在回去,你们等会儿。”
“那就麻烦你了洲哥!”林明志挂完电话,连连感谢,“哎,你真的是,好得没话说!难怪我哥老那么说你!”
啊?啥情况?林致远背后说他什么了?能细说吗?
当然他开不了口,林明志也没那个空,简单交代了一下药物相关事项,便心急火燎的把电脑包一背就又出门去了。
乔亦洲看着林明志十万火急的背影,想想也能理解林致远那颗总要帮弟弟一把的心。
T城居,大不易,林明志这没日没夜加班的工作,加上有老有小,也确实是燃尽了。
可林致远自己,更是一直都在默默燃烧,从未停止过啊。
乔亦洲长这么大没照顾过人,但只要有心,动动脑子也知道该干点什么,再不济还能问问AI呢。
于是他先去把热水烧上,再拧了两条湿毛巾,放冰箱里冻着,又就地取材,榨了点新鲜橙汁,还从一盒小孩子爱喝的饮料上掰下来一根吸管。
而后他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男人蜷在床上,看样子是睡着了,但不甚安稳,呼吸也重。
乔亦洲轻轻坐到床沿,看那脸颊微微发红,便小心试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果然热度又上来了。
男人感受到他手上的冰凉,那凉意令其舒服了一些,于是本能地靠过来,像个小猫似的贴着他的手。
乔亦洲小声问:“要喝点水吗?”
“嗯……”
林致远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了他,略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分不清这是梦境抑或现实,只温顺地含住他递过来的杯子里的吸管,喝了几口水。
过了会儿,林致远才蓦然清醒,瞪大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确认这是真人,遂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乔亦洲有点尴尬:“那个,明志哥的公司突然有事,我替他顶会儿。”
林致远忙要挣扎着起来:“口罩!你得戴口罩!不然要被我传染了!”
乔亦洲看他这着急的样子,又觉得可爱,又怕他累着,于是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戴。”
戴好口罩,乔亦洲回到床前,正襟危坐地,开口就说:“对不起。”
林致远愣住了:“……”
乔亦洲自己都觉得很离谱,他嘴硬了二十来年,但在林致远面前,滑跪竟已如此熟练且丝滑。
“我不应该那么说。你是对的。钱没那么重要,你们的关系也不是那样,”乔亦洲说,“一家人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是我太狭隘了。”
“……”
乔亦洲又加了一句:“你能原谅我吗?”
林致远呆在那里,显得不知所措。
瞧吧,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还生我气吗?”
林致远立刻摇摇头。
乔亦洲:“^^”
这家伙怎么这么好哄啊,他只要认个错,就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了。
他好幸福。
乔亦洲去把冰箱里的湿毛巾拿出来,给林致远敷在额头上,而后问:“想再吃点粥吗?”
林致远乏力地摇摇头,发烧令他没有胃口。
“那橙汁喝一点吧?你流了这么多汗,维C和水分还是得补充一下。”
林致远就着吸管又喝了点橙汁,而后有点惊讶:“这是,你榨的吗?”
“嗯呐。”
林致远没什么力气,只慢慢地小声说:“没想到,你还会,动手做这个。”
乔亦洲嘴上说:“就是切开扔进榨汁机而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得赶紧多掌握点家务技能,让林致远意识到他在宜家宜室方面的可塑性!
等男人一点点喝完橙汁,乔亦洲算着时间还要过会儿才能再服一次药,便道:“量一下体温吧。”
“嗯……”
家里没有耳温枪,只有水银温度计。
乔亦洲待得拿起温度计,又愣住了。
温度计得夹在腋下量,也就是说,他需要把手伸进林致远的衣服里。
乔亦洲:“……”
乔亦洲捏着温度计,瞪着着男人T恤的领口看了几秒,眼一闭,心一横,还是提心吊胆地把手伸了进去。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的皮肤。触感是滚烫的,带着病人特有的热度。
乔亦洲尽量迅速地把温度计塞好,抽回手时,心跳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温和心率已经比生病的林致远还要异常了。
要命的是,五分钟以后,他还得再一次把手探进去,将体温计原路取出来。
林致远的皮肤很光滑。
除了这个,整个过程里他脑子里也想不来别的。
主要是CPU处理不来更多线程的任务了。
体温计上显示温度已经到了39,虽然知道反复是难免的,乔亦洲还是有点紧张起来。
看了眼时间,他忙安慰男人:“再过十分钟就能吃退烧药了!”
“嗯……”林致远小声说,“我有点冷。”
乔亦洲一摸,林致远方才流过太多汗,T恤前胸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湿的布料贴在发热的身体上,自然令人生寒。
“换一套睡衣吧。”
“嗯……”
这只是正常的提议,但一到正式操作的时候,乔亦洲又石化了。
这意味着他得帮林致远换衣服啊!
乔亦洲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僵,他眼睛和手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像无论怎么放都不合适。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帮林致远把湿透的T恤往上撩。
手指无可避免地擦过对方的腰侧,肋骨,甚至蹭到了胸口,乔亦洲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因为林致远在生病,他并无法有什么旖旎的念头。但这过程对他来说,还是太煎熬了啊。
他唯有胡乱盯着天花板,凭感觉帮林致远把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再将湿衣服整个脱下。
脱是终于脱掉了,但这事还没完,还得穿呢!
乔亦洲压根不敢看男人等着换上干净衣服的身体,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只能无声地猛猛做几次深呼吸,而后拿起干净的T恤,想尽量快速地帮林致远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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