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洲道:“哈哈,我介意什么?那个剧是我先不想演的,我不要的东西,怎么会介意是谁捡走的呢?”
韩翊言又笑了,口气愈发友善:“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以吧?别这么容易激动呀。我先进去了,施先生还在贵宾室等我呢。”
韩翊言前呼后拥地走了,乔亦洲恨不能从背后发动突袭,当场将其手刃,血溅五步。
他知道韩翊言就是专门来堵他的。这么个破展对韩翊言来说有什么可看,骑脸输出才是真实乐趣。
终于能抢着他的东西,不在他面前展示一番,那无异于衣锦夜行,胜利的滋味都要打折扣了。
乔亦洲怒火中烧地进了门,找到角落里的电梯,对着按钮狠狠地一通暴锤。
这是部刻意保留的老式铁栅栏门电梯,缓慢得很悠然,契合这里复古意味十足的装修风格,但在此时它那慢悠悠的运行速度真是火上浇油。
电梯好不容易下来了,乔亦洲不耐烦地等着铁栅栏门打开,而后进去又锤了几下展览楼层的按钮。以他现在的滔天怒火,路过一个蚂蚁都得挨上他两巴掌。
电梯门缓缓合上,老旧的机械发出“咔嚓咔嚓”的恼人声响。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外面有人喊:“等一下!”
铁栅栏重新打开,来人边匆匆进来,边说:“不好意思!”
“……”
不是林致远又是谁。
两人打了个照面,隔着口罩墨镜的全副武装,他也能看得出林致远明显愣了一下。
第45章 52我只喜欢,喜欢听你的建议
52
乔亦洲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林致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上还带着些许细雨的水珠——外面什么时候下雨了?男人的头发微微有些湿意,显得那张清瘦的脸更加苍白。
乔亦洲的心脏碰碰跳了起来,他准备好的台词,模拟好的表情,在这突如其来的真正偶遇里,一点也发挥不出来了。
方才那满腔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恼怒、愤懑、不甘,曾有过那么多设想、哀怨、疑问,在见到林致远的这一刻,突然就烟消云散。
他满心里,只剩下纯粹的,很多很多的,快要满溢出来的快乐。
林致远应该是认出他来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显得很不自在。乔亦洲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不安和疏离。
未等他做什么,林致远已经迅速转过身去,缩起肩膀,小心地避开了和他可能的肢体接触。
乔亦洲:“……”
那种心绞痛的感觉又来了。
电梯到了,然而门没有顺势打开。
“……”
林致远谨慎地按了一下开门键,又按了第二下,均没有反应。
乔亦洲伸手过去,迅速按了其他楼层,电梯正常向下运行,回到了一楼,并稳稳停靠,只是门依旧不开。
看来只是这破铁栅栏出了问题而已,乔亦洲随即打通管理中心的电话,对方表示马上派人过来。
挂完电话,在沉默的等待中,空气又恢复了死寂。
林致远始终只安静地站在他那个小角落里,一言不发。
在打电话的时候乔亦洲已经取下墨镜口罩这碍事又无用的伪装,而林致远始终未转过头来看过他一眼。
最初的喜悦被冷水浇了个透,至此彻底散去,他又开始心烦意乱了。
和预设的完全不一样,他想过无数种和林致远碰面的场景——在展厅里“不经意”地撞见,在走廊尽头“恰好”地四目相对,在纪承彦的引导下“自然”地聊上两句……他在脑子里演练过每一句开场白,每一个表情,每一种语气。
然而完全用不上。林致远只用脊背对着他。他甚至连展示一个得体的表情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手机消息响个不停,乔亦洲心浮气躁地拿起来翻了一翻。又是韩翊言在社交平台上语焉不详地阴阳怪气,反应迅速的粉丝(不管是真粉丝还是工作室批了粉丝的皮)和媒体立刻在底下猜测是不是《问道不问心》这部剧的事,一时间里吃瓜的朋友们纷纷截图过来问他。
乔亦洲本来心情就差,越看越闹心,忍不住从牙缝里骂了一声:“妈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林致远吓了一跳,男人的肩膀拱了起来,想让自己变得更小更隐形一些似的,缩进了那个角落的阴影里。
乔亦洲终于忍不住,对着林致远的背影说:“喂!”
他的音量让对方清瘦的脊背抖了一下,呈现出一种戒备且防御的姿势。
乔亦洲心口又抽了一抽,以至于他声音更尖锐高亢了:“你这样什么意思?故意的吗?”
林致远看起来有点害怕,也不敢争辩,只背对着他,小声地说:“抱歉。”
乔亦洲气不打往一处来,道什么歉啊,我有那么吓人吗?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乔亦洲再也忍受不了,上去猛然抓住男人,用力将他掰过来,不容其反抗地,一把拉到自己身前。
林致远猝不及防地受到惊吓,一时间缩起肩膀,睁大眼睛望着他。
“……”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亦洲觉得自己的怒火蓦然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火焰,他有了一种恶狠狠的冲动,然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样恶狼扑食一般盯着。
林致远非常紧张,不敢有丝毫动作,也无力挣扎,就像被狼擒着的兔子一般,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一眨不眨,一言不发地,紧绷地对视了几分钟。
乔亦洲再一次心烦意乱了。而且是另一种陌生的,更加不妙的心烦意乱,让他胸口像要沸腾起来一般,翻涌着一股接近邪恶的冲动。握着对方肩膀的掌心也变得滚烫,令他自己都不知所措。他只能更用力地抓着林致远,恶人先告状:“你,你躲什么啊!拿背对着别人你礼貌吗!”
林致远在他的力量之下,惊慌道:“我,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乔亦洲:“……”
“所以我……”
乔亦洲说:“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
林致远紧绷的肩膀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是,是吗?”
乔亦洲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啊……”
接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凡心里想说的,没有一句是能出得了口的。
而林致远还在他的手掌里,被他牢牢压制着,有点紧张地望着他。
乔亦洲憋了半天,能从嘴里冠冕堂皇出来的只剩下那么一句。
“对不起。”
林致远显得极其惊讶:“哎?!”
乔亦洲说:“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说你演烂片。”
林致远愣住了,而后愈发局促不安起来:“啊……你说的,也是事实……”
“不是的,”乔亦洲忙说,“怎么会是事实呢?!是我恼羞成怒了,才胡言乱语。”
“啊……”
“你演的不都是烂片。你也不适合演烂片。”
“……”
死嘴在说什么呢,这听起来并没有比较好啊!
乔亦洲至此只剩下口笨舌拙,心乱如麻。之前林致远对他的赞美犹在耳边:“你心胸宽广,不是听不得意见的人,我不会看错的。”
此刻回想起来,让他有种脸被打得啪啪响的羞愧。
乔亦洲沮丧道:“对不起。其实我心胸没那么宽广。忠言逆耳。我心胸还是太狭小了。”
“不是的,”林致远立刻说,“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也料得到你会生气,我只是,无论如何,都得把真心话告诉你。”
“……”
林致远道:“当然,我确实,没演过什么好片子,没有资格给你建议。所以你不听也很正常,你有自己的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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