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洲:“啊?!”
“林致远的顾虑是对的。这样一梳理,剧本问题很大。再大的IP,也得把故事讲好,观众才会买账,这本子我觉得要出事。而且,导演虽然咖位大,他的能力我觉得一般。他上一部剧能红,在我看来得归功于主角选得不错。”
乔亦洲又被好兄弟兜脸踩了第二脚:“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如刘君祺?”
黎景桐十分坦然:“演喜剧你确实不如他啊。”
乔亦洲:“……?”
说来奇怪,这种话从黎景桐嘴里出来,杀伤力远不如林致远。
乔亦洲只是短暂地小怒了一下,也就接受了刘君祺喜剧方面比他有天赋这件事。
刘君祺出身喜剧世家,耳濡目染出来的道行没什么可说的。他不跟刘君祺计较。
黎景桐又道:“本来我也挺看好<问道不问心>这部剧,很多事我的看法都和你一致。但一致,不代表我俩就是对的。林致远这么一说,我不由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位置和视野都太相似,所以错到一块儿去了?”
“……”
“这就是一种信息茧房,对吧?尤其咱们身边的人说的话其实没什么参考性。他们要么是爱我们的,要么是怕我们的,要么是有求于我们的,说的话能不好听吗?哎,”黎景桐醍醐灌顶,“这不就是<邹忌讽齐王纳谏>里讲的嘛?古人诚不我欺!”
乔亦洲:“……”
黎景桐感慨:“想想我们的信息茧房确实太严重了。幸好我有纪前辈,能提供给我不同的思路……”
乔亦洲啪地把通话挂了。
不站他这边也就算了,喂狗粮他是不能忍的!
乔亦洲又心烦意乱地躺回沙发上去。
翻来覆去这么久,他也从收到林致远恶评的恼羞成怒中,逐渐冷静下来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明白,林致远纵然给出恶评,对他也是并无恶意。
林致远是那样善良和顺,温柔得接近软弱的一个人。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胆敢对他说出那番必然激怒他的言辞呢?
乔亦洲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抱枕里。
因为年少得志是很危险的,会觉得一切都来得很容易,凡事尽在自己掌握,一切尽在自己脚下。
傲慢滋生狂妄,狂妄导致毁灭。
春风得意之时突然一夜陨落从此不能翻身的大有人在。
林致远感觉到了他的傲慢,所以想为他踩下刹车。
林致远是能看得透,并且愿意,也敢于对他说真话的人。
另一个能对他说真话的是黎景桐,但黎景桐也年轻,也和他一样万事顺遂春风得意,很多事情黎景桐和他的视角是一样狭窄的。
所以只有林致远最为不同。
乔亦洲乱七八糟地躺着,一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怒火渐熄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他心底清楚林致远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因为黎景桐说的那三种人,林致远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林致远既不怕他,也无求于他,更不爱他。
第42章 49林致远又没人哄
49
乔亦洲通宵没合眼,一直辗转反侧到日上三竿,才顶不住生理心理双重疲倦,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待得天昏地暗地醒来的时候,满室漆黑,不知今夕何夕,在这仿佛失去了时间感的黑暗里,孤零零躺着,可谓是倍感凄清。
乔亦洲眯起一只眼,摸黑看了下手机。
微信显示有大量未读,他赶紧点进去,而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静悄悄的,林致远并没有消息。
倒是经纪人一个人的消息独占99+。
乔亦洲心情低落地亮了灯,才大致翻了翻经纪人的留言,都是在催问《问道不问心》的事。
他懒得看完,简单回了一句:“谢哥,这剧我不接,你回绝吧,让他们找别人。”
消息“嗖”地发过去之后,那效果就跟往马蜂窝里丢了炮仗一样,经纪人的弹窗接二连三地蹦出来,又是通话请求又是文字又是语音消息的,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快的手和嘴。
乔亦洲不用看不用听也知道无非就是呼天抢地大喊陛下糊涂啊,他并没有心思回应,只无精打采地起了床,蔫头蔫脑地去洗漱。
等收拾完了,乔亦洲打电话过去:“谢哥,我不是耍任性,是认真想过以后的决定。这感觉会是个烂片,而且我也不适合演喜剧。”
经纪人听起来都要中风了:“我的祖宗,你这感觉是哪来的啊?是什么幻觉吧!”
“朋友替我分析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经纪人惊呼:“大人,你可不要听信谗言啊!”
“大制作未必就是好饼,扑也会扑个大的。”
经纪人哀嚎道:“怎么会扑呢?!这制作到底要怎么扑啊?”
乔亦洲正色道:“谢哥,好的经纪人是该透过表象,看清一个项目的本质的。如果你看不出这个剧的问题,那我觉得你的眼光需要精进。”
PUA完经纪人,乔亦洲开始尽量静下心来思考正事了。
即:如何修复和林致远的关系。
除了采纳林致远的建议,道歉肯定也是得亲自去的,毕竟他对林致远说了伤人的话。
虽然他也受了伤,但四舍五入差不多也算想通了,再说自己年轻身体好,内伤也自愈得快,再不济,心烦意乱的话乱发几场脾气,也有的是人哄他。
林致远不一样,林致远又没对象可倾诉,更没人哄。
乔亦洲尽量把一脸憔悴的自己收拾得英俊潇洒一些,而后驱车前往林致远的住处。
他没有事先给林致远发消息,也不敢发消息。
万一林致远不搭理他,或者冷漠回绝,那不就直接把路给堵死了吗?
走到那一步就完犊子了。热脸贴冷屁股,死皮赖脸的事,就算他的大脑打算做,肢体也无法执行得出来。
所以不如索性找上门去比较好。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林致远这种个性的人,想必是说不出硬话的。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乔亦洲避开有行人来往的道路,躲在路灯照不着的角落里,仰着头认真找了一找。
那扇属于林致远的窗亮着,表示林致远在家。
OK的,这是胜利的第一步。
还未等他迈出下一个胜利的步伐,窗口透出来的灯光蓦然灭了。
乔亦洲:“??”
不是,八点钟不到,这个时间睡觉,不太可能吧?
但人家都关了灯,还贸然上去按门铃,那也太愣头青了。
可就这么回去,他又着实不甘心。
乔亦洲进也不是,退也不舍,又怕逗留太久被认出来,只能回到车上,闷头琢磨了起来。
未等他琢磨出头绪,突然听见有人进来车库的动静,乔亦洲透过车窗玻璃,不经意一瞥,居然看见了林致远。
乔亦洲猛然坐直了起来。
林致远身边还有一个人,尽管打扮得鬼鬼祟祟遮遮掩掩,但这货就算烧成一把灰,乔亦洲也认得。
不是韩翊言又是谁。
乔亦洲:“……”
他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上一刻心底发凉,下一刻又怒火中烧。
还想着林致远没人哄呢,这不就有人了吗?
笑死。
韩翊言都上家里来了啊,登堂入室,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昨天在片场那两人并没有显得那么熟稔吧。
或者是他没觉察到的东西太多了?
念头急转之间,乔亦洲见得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而后车子扬长而去。
乔亦洲:“……”
乔亦洲本能想发动车子追上去,但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怎么能做出跟踪的行为呢,那样显得太扭曲,太在意了。
不论林致远和韩翊言聊了什么,于他而言其实都造不成什么影响,他不该放在心上的,不是吗?
乔亦洲狠狠踩下油门,径自去往自己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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