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的时候踩空了,”邓秩无奈自嘲道,“蠢呐。”
仇臻说:“下课了去医务室借个拐,以后我们轮班给你带饭吧。”
转天就是周末,邓秩安生地歇在宿舍,另外俩人一个打游戏一个学习,迟野则被陆文聿接走了。
陆文聿是从外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到迟野做家教的小区门口接人。
时间是饭点,陆文聿看了看时间,侧头问:“饿吗?不是很饿的话,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再去吃饭。”
“不饿,今早吃的晚,刚才家长又给我塞了个苹果。”迟野说。
“那行。”陆文聿点点头。
迟野自始至终没问去处,车停稳时,他才跟着下车,抬眼便望见一间古色古香的裁缝店。木匾低调内敛,不显张扬,却处处透着私人定制的矜贵,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是?”迟野脚步一顿。
下一刻,陆文聿温暖的大手虚扶在他后腰,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文聿引着他,抬手扣响门环,不多时,有位童子学徒跑过来开了门,见到陆文聿,咧嘴一笑:“师父从早上就念叨您呢,快请进。”
“你师父呢?”陆文聿笑问。
“茶室喝茶呢,我这就去叫他。”童子一溜烟跑远了。
迟野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穿过长长的游廊,底下池塘游着锦鲤,店内茶香萦绕,木格窗棂漏进细碎的日光,柜台上整齐码放着各色丝绸、毛料和精纺面料,细细闻过,能在茶香中嗅出布料和针线的温润气息。
“给我做西装吗?”迟野忽然想起来了,陆文聿说要给自己做几套正装,当时随口一说,事后陆文聿句句落实,从不敷衍。
陆文聿今天出差开会,一身藏青西装,外面搭了件纯黑的双面呢大衣,长度及膝,版型挺阔,质感厚重,他随意敞着怀,露出内里线条利落贴身的西装,走路时衣摆轻晃,沉稳又温柔。
“嗯,”陆文聿微微偏头,笑意从眼底漾开,原本凌厉的眉骨线条柔和下来,明明是极有分寸的稳重模样,却偏生藏着独一份的宠溺,“刚才那个娃娃说的师父,你叫胡叔,他擅长做这些正装,男西装女旗袍,全都慕名而来,他还有个山庄,后山全是茶,景也美。寻思量完尺寸,带你去山庄吃个农家菜,再喝喝茶赏赏景,放松一下。”
与话音一齐落下的,是陆文聿的手掌,他搓揉着迟野后颈,解压又酸爽。
迟野笑了笑,侧过头,将唇贴在陆文聿内侧手腕皮肤,说:“有你在,周末都不无聊了。”
“那你看。”说罢,陆文聿就要低头吻他。
“咳咳!”门口冷不丁传来提醒的咳嗽声,二人见不得人的举动被打断。
胡叔眯着眼睛,一脸坏笑,背手延宕着步子慢悠悠走进来。
“哎哟胡叔。”陆文聿正了身子,无奈笑道,“你这不是老小孩么。”
“啧啧啧,”胡叔转身关了门,没让徒弟跟进来,“羞羞羞。”
陆文聿哭笑不得:“哎,你这……”
“这位就是文聿的对象?”胡叔取过挂在墙边的软尺,笑眯眯打断了陆文聿,转头开始打趣迟野,“小伙子,骨相优越,五官周正,不错不错。”
迟野被这位老者平静的态度所震惊,他一怔,夸得他都不好意思:“您过奖了,长得也就那样,能看。”
“咦——可不能这么说,文聿眼光可高,能被他这么宠的,你是独一个。”胡叔说,“搁平时,没人能叫得动我亲手做件衣服,但你是文聿的人,给你做衣服,我乐意。”
迟野睁了睁眼睛,乖巧道;“谢谢你,胡叔。”
“甭谢了,”胡叔点点眼前一方地盘,“站过来,给你量体。”
迟野走过去,同时,胡叔语气平和地叮嘱:“背挺直,双肩自然放平,双脚和肩同宽,别绷着劲儿,量体最忌身形僵硬,差一分一毫,成衣穿在身上都不舒服。”
迟野安安静静听着,依言照做,丝指尖微蜷,有些不自在。
胡叔将他的五维三长一宽尽数量清楚,反复核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老工艺的讲究。
“料子用什么?”这句显然是问陆文聿的,但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胡叔紧接着自问自答,“新到了一批意大利羊毛,垂坠感好,不容易皱,贴身也软糯,舒坦,就用这个吧。颜色的话,选个浅色,衬肤色,深色怕这孩子压不住,款式做修身平驳领,显精气神,正式场合也撑得住场面。”
胡叔是个裁缝痴,一聊起这些事,他能不带喘气的说个三天三夜。
迟野不懂这些,点头听着就行。
陆文聿懂,但没多插话,只是坐在一旁的皮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随意放在腿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迟野身上。
“嗯,胡叔你是专业的,我和小迟都信得过。”
“信得过。”迟野连忙点头附和。
胡叔笑而不语,待量到下装尺寸时,胡叔抬头看向迟野,自然地问了句:“平时习惯放右边还是左边?”
迟野先是一愣,没明白:“什么?”
刚问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耳尖发烫。
他下意识瞥向陆文聿,见对方一脸淡然,迟野生怕自己露怯,别扭地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又老实得很:“……右边。”
话音刚落,陆文聿低低的笑声便在铺间响起,嘴角噙着一抹明显的愉悦,眼底宠溺更浓,他安稳地坐在沙发里,目光灼灼,带了份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甜蜜。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发糖了,等发刀的时候就不能骂我了[爆哭][可怜]
第71章 痛恨
他爬起来,摸到书包里的药罐,空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胡叔喜欢迟野这孩子, 一点都不张扬,礼貌纯真,瞧见迟野绷直嘴角, 便佯怒斥责, “谁过来量尺寸都得答这么一句, 你别欠儿。”
陆文聿当即失笑抱歉。
胡叔扭头揭陆文聿老底,以作安慰:“他也放右边, 快, 你也笑话他。”
“哎,胡叔你。”因为是告诉迟野, 所以陆文聿一点都不恼, 反倒抬手求饶, “错了错了,这些事让我俩自个儿在被窝说, 您就别说了。”
陆文聿朝迟野眨了眨眼,迟野愉悦地笑出声。
俩人一来一回,后面又听他们随意聊起别的, 不知不觉间, 迟野那点别扭感渐渐消散,连带着身上肌肉放松下来。
尺寸量好, 陆文聿挑了几匹将近七位数的料子,各种款式全给迟野来了一套:“记我账上, 钱直接从卡上走。”
胡叔拿着单子,前脚刚离开,陆文聿后脚踱步到迟野身后, 一把将人拥进胸膛, 续上先前被打断的亲吻。
这地方虽说是胡叔个人的工作间, 但对于迟野而言,场合还是过于公开。
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陆文聿摸到迟野滑溜溜的脊背一颤,立刻掐了深吻的打算,引他坐下休息,递上热茶:“站半天了,坐会儿。”
迟野紧贴他坐,手背微弓,半握着热气的茶杯,滚烫从手心顺着脉络攀升,迟野边吹边喝,动作慢吞吞的。
陆文聿安稳陪坐,一只手落在迟野腰间,仅能单手打字回复消息,迟野知道他的工作很多带有保密性质,因此及时陆文聿从不避着他,但他也不看一眼。
迟野垂眸,想了又想,思绪渐渐飘飞。
陆文聿这般大手笔为迟野花钱已经变成常事,过往的那些纠结、不安、总想推辞的心思,在此刻都被手心的暖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迟野沉思,为什么现在花他的钱,花得这么心安理得了。
正琢磨着,胡叔安排好工作,回到这里,陆文聿起身穿上大衣,出门之前特意提醒迟野:“今儿立冬降温,外套拉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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