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的时间陈存都在紧绷着嘴唇飙车,一把车停下,他又把沈嘉木粗鲁地拽下车,一路又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进了家门之后一把把他推进房间里,然后“砰”地一声把门砸起来关门。
陈存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地进入易感期,他用手机给人发了一个短信。十分钟后,马上就有人送了抑制剂过来,还有一个负责换门锁的修理工。
他已经尝试压抑控制情绪太长时间,从收到家门被打开自动发出的警报信息开始动怒,丢下马上唾手可得的一个赌场立刻敢去抓人,忍到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完全失控的易感期。
陈存浑身上下全是汗,连拿抑制剂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最后对自己也毫不留情地一针直插皮肉,一下子直接把针管推到底。
他紧闭着眼睛,感受着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地平静下来,却依旧无法压抑他愤怒的心情。
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
沈嘉木才学不会什么狗屁安分,他才不会心甘情愿安安静静地呆着,愿意只和他两个人作为一个家。
沈嘉木在房间里也心急如焚,虽然生理课上得不认真,但他也是知道的,Alpha这个情况非常危险。
他靠着门坐了两个小时,时时刻刻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外面最先冒出来嘈杂的动静,又安静了下来。
“砰!”
忽然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碎的脆响让沈嘉木被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马上就想要开门出去。
沈嘉木却又一下子停住,他并不能了解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身为一个Omega,要是遇到失控的Alpha,只会更危险。
他的手犹豫不决地放在门把手上,最后还是担心陈存一个人不小心有什么危险,下定决心鼓足勇气一下子打开了门。
沈嘉木看到外面的情况却完全愣住,他担心的陈存现在却安然无恙,那一声重重的碎响声摔碎的是他拿瓶用来易容的玻璃瓶,浅棕色的液体现在正在地上流着。
陈存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碎掉的玻璃瓶捡起来,跟手上易容用的黑框眼镜跟美瞳一起,当着他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
像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这样做的。
沈嘉木在懵了几秒之后,立马疯了般地一样冲了上去:“你干什么!!!!!!”
他知道这几样东西对他的重要程度,没有它们他根本没有办法回到上城!
所有一切都被抛之脑后,沈嘉木伸手就想要把垃圾桶那几样已经破破烂烂的玻璃瓶跟眼镜捡了起来,可陈存一点也不如他的愿,一把手抓住重新夺住。
沈嘉木却怎么样也不肯松手,他像是拔河一样倔强地抓着,把这些东西用手牢牢保护着往胸口前藏,用身体做屏障,连碎掉的玻璃割破手他也不管,像是察觉不到疼,任由鲜血不停地流。
陈存的力气却像是一座山,稍一用力,沈嘉木就被他拽得踉跄倒地。他立马爬起来追上去,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存把那些东西从窗户上丢下楼。
“别!”
沈嘉木扑到床边,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又马上去开门,却发现门把手怎么打都打不开了,急躁地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有用,甚至都开始用身体拼命地撞门,门板却一直都纹丝不动。
沈嘉木不停地喘着粗气转身,刚想要破口大骂,却看见陈存手里捏着的他的手机。
这已经是他最后留下能回上城的方法了,他最后的希望了,手机里还有很多重要的回忆。
沈嘉木不管不顾地便冲过去抢手机,一下子爆发出很大的力气。
他碰都还没碰到,下巴忽然被陈存掐住,被迫抬起脸来,还没反应过来些什么,人脸就已经成功扫了上去。
“还给我!陈存!!”
沈嘉木急得眼眶通红,生怕陈存对他的手机做些什么,手脚并用地在陈存的身上乱打乱抓,却一点用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陈存手指在他的手机上一点,就翻出来了通讯录。
“别……不要!!”
沈嘉木马上想到了他要干什么,惊慌地大喊,却也没有办法阻止一切,手机通讯录里有只剩下陈存一个名字。
他好不容易找来去黑市的唯一路径也被陈存毫不留情地掐断。
沈嘉木全身力气在一瞬间仿佛都被抽去,然后他马上就像是只被惹恼的愤怒的小兽一样,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拳头在陈存的身上乱打乱砸,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手心伤口的疼痛一样:
“你凭什么乱丢我的东西!!凭什么乱动我的手机!!!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一点也不知道我!!!!”
陈存最开始还能忍,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到后来他猛地一下掐住沈嘉木的两只手腕,再稍微用了一点技巧,把他整个人都反剪地在了墙壁上。
他这时候才有办法用手机打字,怼在沈嘉木的眼前,残酷地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你买的,我有权利处理它们。”
沈嘉木半张脸被迫压在墙壁上,不停地扭动着肩膀跟手臂挣扎,倔强地咬紧牙关不服输地瞪着陈存:
“那我还有权利出去呢!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又没给你惹麻烦!我藏得那么好!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因为危险不回去!!!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死!”
陈存的眼神越来越暗沉,像是一片深潭。他忽地松了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沈嘉木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的身份证。
沈嘉木的瞳仁不可置信地放大,他在陈存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些高高在上冷漠的讥讽,好像在嘲笑似地问他“你是不是还在找这个?”。
他喉咙间的“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那一声轻响却像是在他耳边猛然爆炸一样,让沈嘉木的脑袋都响起来了一阵轰鸣。
陈存当着他的面把他当成宝贝的那一张身份证掰成了两段,然后像是丢没用的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
沈嘉木像是灵魂被抽离一般,完全怔愣在了原地。在好几秒种之后,他才终于像是回过神一般,可身体却在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不帮我!我还不能自己想办法了吗?!”沈嘉木眼眶中的泪水汹涌地流了下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陈存的桎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一如往常般倔强看着陈存,哽咽着大吼了一句,“我讨厌你!”
沈嘉木跑进了房间,“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躲进房间里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出了声音,但是没有一会儿,那点可怜的哭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存不用就知道,沈嘉木现在一定把脸死死地闷在枕头跟被子里,宁愿把自己闷死,也不愿意让他听到一点哭声。
他忍耐似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很长时间才睁开,眼白处弥漫着恐怖的血丝。
明明还在抑制剂的效用当中,陈存又一次感觉到熟悉的失控,他重新又拿了一针抑制剂,扎入在自己的身体内,因为过于粗暴的手法,鲜血也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陈存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自己喉咙口里的戾气。
屋内现在一片狼籍,瓷砖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陈存的衣服上也全都是沈嘉木刚才拳打脚踢时留下的血迹。
陈存拿了抽屉里的急救箱,走过去先尝试开门,意料之中门已经被沈嘉木反锁上了,他用手掌重重地拍了好几下门。
隔了几秒钟后,里面才传出来沈嘉木的吼声:“滚!!!”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尖锐地马上就要破音。
“开门。”陈存手中的拳头握紧了又松不知道多少次,才用那缓慢又不标准的语调说道,“我重新给你买。”
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打开,沈嘉木的眼睛早哭肿了,他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原本脸上擦了深色的粉底,现在全被哭花了,脸上皮肤一片黑一边白,滑稽又狼狈地像是只小花猫。
手心上的伤口没经过处理,玻璃碎片在伤口处反而越陷越深,根本止不住血,“滴滴答答”地不停往下流着。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