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萌生出了一种自己现在正在棒打鸳鸯的错觉,直接给沈嘉木喂了一颗镇定,他在最后一秒还在不停地尖叫跟挣扎。
沈嘉木醒来之后发现陈存还没有回来,又是一场世界大混乱,他越是依赖陈存,就让徐静越觉得陈存不能在他的身边。
沈嘉木在哭闹几次之后开始冷脸,他不说话也不搭理人,用药的时候也不配合,必须得用镇静药,才能把药注射进入他的身体。
甚至有一天突然消失。
徐静吓坏了,想到她让人特意做了好几次确定下来的信息素匹配度,立马让人把陈存放了出来。
陈存再一次被带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身伤,他瘦了一圈,半边脸颊跟眼睛都被人打得肿了起来,身体上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淤青。
徐静完全顾不上,只是不停地在别墅里喊着:“木木!木木你在哪里?我给你把陈存叫回来了,你可以跟他一起玩。”
可已经有了防骗意识的沈嘉木始终没有任何声音。
她只能看向陈存:“……你知道他会藏在哪里?”
陈存想起沈嘉木曾经跟他说过的话,犹豫着点了下头,他找遍了所有房间的衣柜,最后在一间偏僻许久没有
门一口藏在衣柜里的沈嘉木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看清楚是他的时候,却哭着一下子扑了上来抱住他。
陈存下意识地接住了他,双手托住了他的屁股,滚烫的泪水不停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呜……”
沈嘉木哭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丢脸,他抹干自己的眼泪,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陈存身上严重的伤。
这让沈嘉木猛然意识到——
原来陈存不是那些冷冰冰、没有思维的玩具,他会坏掉,如果坏掉了的话,不可以换一个发条修理就能再动起来,也不可以重新买一个。
因为他不是东西,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孤品人类,是沈嘉木很在乎的人类。
所以他有不愿意改掉的名字,有不愿意被他发现的秘密。
沈嘉木没想到他竟然被人打成这样,愤怒地转过头去,看向徐静,语气十分愤怒地质问道:“你让他打他干什么?!”
徐静也有些错愕:“我没有让人打他,我只是让人关他几天禁闭,这件事情妈妈会问清楚处理的。”
她再怎么样讨厌陈存,陈存也是个小孩,她怎么可能让人这样打小孩。
“我才不要你处理!”
“谁打你了!”
沈嘉木自己一把拉住陈存的手,气势汹汹地带着他往外面冲:“我帮你报仇!他打你一下我就打他十下!”
第82章 回忆5
陈存是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的,天生孤僻过分安静的性格让他学不会主动去跟人搭话,最特殊的是,他是整个孤儿院里唯一一个有妈妈取下名字的人。
特殊的下场就是受到排挤与欺负,分明是小孩的世界里,孤儿院却已经变成了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
因为什么都要抢,没有荤菜的大锅饭要抢,睡觉最角落的安静位置要抢,好不容易有人送过来的二手新衣服也要靠抢。
陈存孤零零一个人,每天都吃不饱饭,那么多小孩全都围着他一个人打,他那时候不过是四、五岁年纪,跟那些大小孩相比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可偏偏他天生就是学不会服软的硬骨头,这么多人围着他打,他就狰狞着面容拽住谁就打谁,第一次争执几乎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挨打。
结束之后完就像是条死狗一样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要不是胸膛还随着呼吸,他真的仿佛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尸体。
血不停地从额头上留下来,陈存却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鲜红的血流进他的眼睛里,他却依旧像是要把眼眶撑裂一般睁着眼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眼神停顿地落在他们一张张脸上。
这一场霸凌足足持续了长大半年时间,无论被打得怎样惨,陈存的骨头硬地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反抗地也越来越激烈,从最开始被他们压着打,到现在能满脸是血却狰狞地样抓住他们中的一个人人往死里打。
不少人都已经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了。
真正结束这一切是因为陈存那盆辛辛苦苦养育着长大的蝴蝶兰被那个最大的小孩故意打碎。
陈存当场就眼眶猩红地冲上去,才五岁的年纪,却把那个十三岁的小孩凶狠地压在了身下。
他当时的模样让所有人害怕,全身通红,表情狰狞地把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他最脆弱的眼睛上砸去。
那人涕泪纵横地惨叫着,从最开始惊恐的痛哭威胁,到最后只知道像条狗一样哀叫着祈求,甚至被吓得直接尿了出来。
陈存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他的服软停下过自己的拳头,他就是要报复他。
等闻声而来的院长冲过来,费力把他拉开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被打得完全看不出来眼睛的形状,那上面是一片血肉模糊,最轻的结果也是一辈子能是个瞎子。
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陈存也不会多好受,被怒火中烧的院长一巴掌扇地摔倒在了地上,左耳一时之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完全失聪了。
院长其实并不算是高大的男人,也不过一米七的个子,但靠养着孤儿每个月收到的政府保障,搜刮的油水让他连啤酒肚都吃出来了,陈存对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手之力。
院长嘴里不停地骂着粗鄙的脏话,一路拖拽着倒在地上的陈存,时不时地踹上他很多脚,最后直接把他摔进了一个四面不讲光的房间里关了起来。
狭小黑暗,没有一扇窗户,意味这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都见不到一点光亮,只有每天中午时候的时候,会有人进来,不耐烦地丢上一个碗到他的面前,在倒上喂猪吃的泔水。
陈存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一年年,他没有呼过一声救,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只是沉默地接受现实。
可陈存也没有想到,他能再次见到天光的理由是这么滑稽,一个一文不值的低等下城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的竟然是跟黄金般值钱的血液。
陈存习惯了,习惯了靠自己的拳头去揍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习惯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保护自己,习惯了身上那些疼得不能动的伤慢慢地靠着身体愈合。
习惯了自己孤零零地算计着,要怎么样睚眦必报每一个欺负过他的人。
习惯了……一个人。
可是现在,沈嘉木没有什么力量的小手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娇小羸弱的个子却是气势汹汹地走在他的前面,要保护他,要去替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
陈存的心脏跳动着,他忽然感觉到一些他从未感触过的惊奇感受,从沈嘉木那只冰凉的小手里,从他们相握着的手,他感受到了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
“你不说是吧?”沈嘉木瞪着眼睛,“妈妈!!是你让人把陈存带走的!现在他被人欺负了!你必须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打的他!我就要亲手教训回去!”
陈存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这几天被关在了来沈家时住的房间,他当时只知道他们要长期为一个人供血,而身为移动血包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剩下几个各个年纪不同的男生。
陈存习惯独来独往,但他阴郁的长相看起来就并不好惹,最开始虽然有些小摩擦,但也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地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
发生矛盾是因为看见那些男生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只小黑狗,被淋得湿漉漉,害怕地不停地哆嗦着,那些人嬉闹着打他、故意用脚踹他,甚至有人拿了刀出来,开着玩笑说道:“我们把它的腿砍了吧?看看他会不会用三只腿走了。”
陈存是个冷默的人,他是不想管的,可或许是因为这滴滴答答的雨声当中,有一秒钟的时间,他觉得这条小黑狗跟过去曾经的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他多次一举地卷入了这桩闲事当中。
他还是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但优势是很能打,把那三个人揍得屁滚尿流,于是仇也就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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