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格外安静, 咋咋呼呼的路之岭走后,只留各种电器一道运作的轻微嗡鸣声,几乎轻不可闻。
虞别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却听不到段潜的。
这很奇怪。
“段潜。”
沉默。
“段老师?”又等了会儿,虞别意说,“怎么不理我,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啊?”
“ ......”
“真不喜欢啊?”虞别意揉了下脖子,“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被这么叫。”
他身边不少朋友就这样,巴不得自己老婆或是女朋友或是男朋友每天粘着叫“老公”,最好还要换着法来,但转念一想,其实段潜不喜欢也不奇怪,毕竟这家伙又不是gay ,猛地听见一个男的叫自己老公没跑已经很不错了,值得表扬。
快速理顺逻辑,虞别意推开椅子站起身。坐得久了,他后腰有些酸,这都是上班留下的通病。
段潜站在原地始终没动,虞别意也没再去招惹人,他爱玩,自然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限度,每次不过点到即止。
“不说这个了。段潜,你们那的活动几点开始?”虞别意转身,“我看看周五当天的日程——”话音戛然而止。
“?”
视线直愣对上某处,虞别意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从小视力极佳,学习工作多年都未近视,双眼至今仍保持5.3视力。
所以,他不会看错。
他没看错。
目标物过于明显,虞别意惊疑不定:“你......”
语言系统突然卡壳,怎么都无法吐出合适的问句,末了,他开门见山:“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突然就......起来了。刚才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涉事方呼吸平稳,低沉中又有些许灼热。他低头瞥了一眼,态度坦然:“不小心。”
不小心?
“这总事出有因吧,你这......”虞别意一时语塞,忽的,他不可思议问,“段潜,你别告诉我,就因为我叫你一声老公。”
段潜:“......”
虞别意现在有点明白段潜先前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了。
半点纠结空间都没有,虞别意眨了下眼,破天荒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无辜到不行的角色。他张开嘴,没两秒又闭上,欲言又止半天:“不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他怎么会知道看起来正经的人还有这性癖?被叫老公就硬?
眼下的情况,纵使虞别意也难得尴尬。他眼神都不敢乱放了,只愣愣僵着脖子,颇为无措:“你自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回避。”
段潜面无表情:“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你别逗我,这事我可帮不了你。”虞别意讪讪转头。
段潜对那些反应不遮不掩,他盯人看了两秒,语气有些莫名:“你很怕?”
“我怕什么,我那是尴尬,你能不能要点脸,快点去——”
闻言,段潜偏头一笑,向前走了一步,虞别意撑住吧台边缘,立马警觉后退。
“不怕......那躲什么。”段潜垂眸,眼神一错不错。
热意扑面而来,虞别意咬牙扭头骂他:“你能别顶着那玩意乱晃么,有情况你就去解决,有东西找东西没东西用手,找我有什么用?”就算段潜说这事是他惹的,他也管不了。
“虞别意。”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眼,思绪还是空的。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得很短,一呼一吸都紧紧交错。最简单的对视被掺入不纯因素,叫前进一方眸色微沉,后退一方后喉头滞涩。
虞别意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掌心滚烫。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时面色会发红,额角的青筋会小幅跳动,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古板的男人盯着他的脸,想了多少无法言说的下流东西。
良久,段潜抬手在虞别意耳侧碰了下,不等人反应,他退开身,一言不发进了主卧浴室。
虞别意倏然脱力,后背汗湿。
他在紧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从段潜的神色里,他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危险。
卧室门没关严实,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挂在玄关的艺术时钟走了大半圈,胖鲈鱼在水缸里来回游,虞别意站起又坐下,在客厅徘徊了快四十分钟。
算算时间......这会儿总差不多了。
一个正常成年男性就算再持久,也不至于超过半钟头吧?
虞别意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情绪走进卧室。
设想中最糟糕的场面没有发生,他进门时,段潜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的另一端,浴室的门还半开着,段潜头发微湿,显然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还未吹干。
听见开门的动响,段潜顶着湿淋淋的黑发望来,剑眉下压着的,是同样漆黑的眼眸。
“来了?”他问。
“来了。”虞别意答。
“来了就去洗澡。你的睡衣我今天洗了,在柜子里。”
“知道了。”虞别意一顿,问他,“你头发不吹?”
段潜倾身擦眼镜:“太热。”
床头灯光昏暗,他睡衣顶端扣子开着,哪怕从侧面看去,都能清楚看到极为贲张的肌肉线条。知道那是充血的结果,虞别意略显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径直去柜子拿衣服。
段潜冬天的睡衣是一套家居服,布料柔软,和之前借给虞别意那套出自同一品牌。虞别意那身是深蓝,而他的,则是深灰。
深灰这个颜色太特别,它比浅灰沉稳,又比纯黑明显,任何一点变化都藏不住,虞别意只消一眼就看清了段潜此刻的情况。
还好,那玩意已经消下去了。
他不由长舒一口气。
最起码这么一来,他就不用多负什么责任。
把浴室门一关,虞别意看着眼前各种物件的陈设,有种说不出的别扭,那感觉跟先前段潜发现他的小玩具一模一样。好在他这人惯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刚才四十分钟时间再加上这会儿洗个澡的功夫,虞别意已将一切接受良好。
跟男人凑在一块儿不就是这样么,他和段潜都是正常人,总有生理需求要解决,这事不论放在谁身上,都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虞别意拉过浴巾擦身想照个镜子,但他今天进浴室忘了开除雾,这会儿镜面上全是白色水雾。
他伸手抹开,掌心贴着冰凉的镜面不过划到一半便倏然停驻。
等等。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刚才他进浴室的时候,这面镜子上貌似一点雾气也没有,半点不像有人洗过热水澡的样子。
不仅如此,今天的浴室似乎比平时还要凉,哪怕有地暖加持,哪怕开了暖气,温度还是偏低。
虞别意收回手。
感官直接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
身上的水珠顺着皮肤滚落,从发尾肩头,到腰胯脚踝,他浑然不觉,只缓缓抽开浴巾,鼻尖翕动。
另一个叫他不解的地方是:浴室的味道有点太干净了。
温热气流中漂浮的,只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除此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别的的气味,这属实不合常理......都是男人,虞别意门清,那股类似石楠花的味道,可没这么容易散去。
冷水澡,没有气味,没有痕迹......难道段潜根本没设?
不应该啊,就他当时看见的程度,情况明明已经很严峻了。
揣着疑惑上了床,虞别意辗转反侧。
在彻底搬来段潜这之后,虞别意大手一挥,把主卧和客卧的床垫全部换了遍。如今主卧的床垫软硬适中,对人体承托支撑性极佳,并且,一方翻身的动响不容易影响到另一方。
不过,虞别意今晚的动作有些太频繁了。
在他又一次翻身时,段潜问:“不打算睡了?”
虞别意一怔:“没,我就是还不太困。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都不好直说。
虞别意寻思,难道他要在跟段潜睡一张床上的时候,直接问对方:你性功能是不是有问题?那不是纯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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