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么,”虞别意浑然不觉,举起手,无名指戒指闪亮,“我觉得还好吧,也三十了,又不是什么小年轻。”
“哪儿的话啊,我们这帮人论年龄数,别意你还真挺小的。”有个叔爽朗道。
见有人挑头,其他的立刻把问题抛出来:“别意,你先生做什么的啊?我们以前见过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好奇嘛,你看,你之前一直没找伴儿的打算,结果一转头,婚礼都没办,就直接成了,”说话的人没坏心眼,对虞别意也没朋友外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对象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是啊,这你不得回头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想到段潜,虞别意嘴角一扬,正要开口。
易拉罐啤酒瓶被捏到一瘪,面色变了又变的周柯忍不住夺过话头:“有什么可见的,想也知道别意这婚是被家里逼的吧。”
他这声说得太响,响到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靠!傅朗面色一变,心道不对。
他伸手想拉住周柯,叫他别他爹放屁了,但周柯没管,一把挥开傅朗的手。
男人喝了两口酒就上头,还在说:“怎么不说话,我说的难道不对?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人,随随便便就——”
“砰。”
虞别意放下水杯,砸出一声响。
木屋内霎时陷入寂静,唯余暖气运作发出的轻微轰隆声,无人开口。
良久,虞别意侧了下头,看向周柯。他表情很淡,眼尾平直,面上没有半点笑意。
“说完了?”
被这一杯子砸得酒醒大半,周柯说:“别意,我......”
“叫我名字?”虞别意不笑时面上疏离意味明显,“我们很熟么?”
周柯瞳孔一颤,正欲解释。
“我说话不好听,建议你把嘴闭上,”虞别意冷淡扫过他,“我的爱人,貌似还轮不到毫不相干的人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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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们是一款很护短的钓鱼佬(?
后面还有一章[三花猫头]
第28章
虞别意说完, 没再多看人一眼,其中意味很明确。
同虞别意亲近的人也都看得出:他生气了。
这事实在罕见。
水杯砸上地板,没有半点裂纹, 反倒是刚才还在口出狂言的人, 此刻因为那句“毫不相干”, 面色急转直下。
坐在两人中间的傅朗只觉眼前一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件事用不着权衡利弊,他肯定是站虞别意这头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早知如此,周柯当时要来的时候自己把人拒了就好!
眼看场子要结冰,傅朗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当即你一言我一句开开扯开话题。未免尴尬,他们这会儿聊的话题和先前不太搭旮。
傅朗有意拉虞别意加入,虞别意压下火气, 也肯他给面,只要是自己能说上两句的,都会开口。
过了许久, 场子终于找回点温度。
可这个时候,大家又齐刷刷发现, 只要周柯一开口,虞别意就会即刻噤声。不论话说到哪, 不论这话有没有说完,但凡听见对方的声音,虞别意就绝不会继续。
偏偏他态度坦然自若,眉目平和,浑不觉这么做有多下人面子。
“ ......”
一时间,周柯面色难看至极。
碰上这样的冷遇, 他就算是想要道歉也没机会。
其他人见了也不说什么,只眼观鼻鼻观心,既不敢劝,也不想劝。他们拎得清孰轻孰重,何必因为一个周柯平白得罪虞别意?那不傻么。
小小木屋内暗流涌动,连安放了鱼回来,只觉屋内氛围都变了个调。
对于此间变化,虞别意作为发起者,自然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丝毫改变的想法。
对朋友,虞别意自认宽和,出门在外,他玩得来,玩得开,也玩得起。在林丰舜攒的局上受伤,虞别意说不过心,那就是真的不过心,打出事开始,他就没半点怪罪连坐的意思,后来林丰舜屡屡想赔罪,他也都拒了。
他出社会早,从普通学生起步走到今天,在待人接物上绝对称得上个中翘楚。从前也不是没有朋友说错话,但虞别意不觉得有什么,摆摆手就过去了,从不放在心上。
但今天不一样。
他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生气。
从听到周柯嘴里的第一个字起,他就没想着忍。
什么体面、周全、成熟,通通滚一边去。
自己在家关起门来说两句就算了,但在外头,虞别意这人尤其护短,受不了别人说段潜半个字不好。
再者,周柯算老几,也配对他和段潜的事指手画脚?
彼时气上心头,虞别意没多想,冷着脸干脆利落把水杯往下一砸。
不是心里有火么?
索性当场撒了了事。
其余朋友见着这场面,面上不显,心里却啧啧称奇。
他们跟虞别意认识时间都不短,也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从前这帮朋友里,要说谁最周全体面,那肯定是虞别意排第一。
但今天不一样,“第一”头一回不体面地掀了桌,不管不顾,半点面儿没给人留......
有意思了。
年纪大的叔跟身边人促狭一笑,小声道:“看不出啊,别意跟他爱人感情这么好......你看看这护短的劲,多稀罕呐。”
屋里闷,暖气太过给力,烘得人头晕眼热。
虞别意不遮不掩,矛头正对,区别对待过于明显。
又过十分钟,周柯实在挨不住,面色苍白接了个闹钟站起身,说自己有点事,要先走。
虞别意头也没回,兀自跟傅朗聊天。
见人理都没理自己,周柯脸上挂不住,只得在其他人不怎么大声的告别里匆匆离去。
外头寒气扑面,冷得人瑟瑟发抖。不甘就这么离去,周柯在木屋外徘徊片刻,又在自己的车上坐了许久,终于掏出手机,想给虞别意发消息,跟他道歉。
这声“对不起”真不真心暂且不提,周柯只是不想跟虞别意从此断了联系。
但消息一经发出,没得到回音,只得到一个红色叹号。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不用道歉了。
虞别意已经把他删了。
......
放下手机,虞别意喝了口冰水。
燥热被凉意压下,他同往常般噙着笑,自如在各类话题间同人彼此打趣。
临了散场,傅朗担心虞别意钓了一晚上鱼再开车回去会太累,本想给他叫代驾,但被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虞别意看了眼时间。现在快一点,哪怕开得再快,到家也得两点。
闻言,傅朗嘴唇动了下,有点犹豫问他:“别意......你现在还气么?”
“要听真话?”虞别意转过头,天气太冷,他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还有点,但也还好。难得幼稚一回,没吓着你们吧?”
今天为了方便钓鱼,他只套了件黑色硬壳冲锋衣,这会儿领子拉高掩住下巴,看着跟年轻的大学生一样。
“怎么没吓着,快给我吓死了,”傅朗惊魂未定,“你总不会连坐吧?”
夜风吹动群山,虞别意迎着猎猎的风,挑了下眉:“想什么呢,我难道是这么狭隘的人?”
“那肯定没有啊,我们别意最宽宏大度了。”傅朗当即接话,松了一大口气。
他是真担心周柯那傻缺今天说的傻缺话影响自己跟虞别意的关系,说到底,虞别意结不结婚,是不是形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傅朗看得很清楚,对方就算不结婚,也不会找上他们。
那还计较什么?能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思及此,傅朗硬着头皮开口:“戒指很漂亮,你选的?”
马屁拍对位置,虞别意不由唇角一扬:“没,我跟他一块儿挑的。”
不是谁都有夸赞情敌审美的肚量,傅朗有一些,但也不太多:“对了别意,说起来,我俩上次见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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