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被戳穿,段潜面不改色。
他垂眸看去,虞别意还在认真拽毛球,幼稚得跟小孩没差。
“虞别意,我们结婚了,现在是夫夫关系。”
“所以?”
“虽然我没有相关经验,但等伴侣回家再上床睡觉,应该也算一种礼貌,”段潜说,“难道你希望回来家里一片黑?”
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
段潜要是早早睡了,为了不吵醒他,自己做什么都碍手碍脚。不比现在,自己不仅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还能在饿的时候颐指气使,使唤人民教师去给自己做夜宵。
“不喜欢我等你?”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你都这么‘讲礼’了,那我呢?段潜,你需要我礼尚往来些什么。”
段潜放下书,揉了下他的头发:“不用。”
“别老摸我头,”虞别意闭上眼,“这样小孩会长不高你知不知道?”
“你是小孩?”
“谁之前说我是小姑娘来着,现在又不认账了。”
段潜闻言失笑,收了手,不跟他贫:“时间不早,睡了。”
“嗯。”虞别意裹起被子翻过身,“晚安。”
......
一夜好梦。
翌日,虞别意精神抖擞,起得比段潜还早。
出门前,他照旧更新了冰箱上的便签。
今天写的是:
[鱼:礼尚往来还是要有的,段老师,等着我今晚打猎,给你带猎物回来[笑脸]]
[ps:哦不对,今晚不要等。 ]
下午结束工作,虞别意给宋桥发了条消息,提前出了公司,去赴傅朗的约。
傅朗约他很久,但先前因为种种原因,他总没空,来来去去拖到这前几日,这才应下对方的请求。
到地方,虞别意熄了引擎,一转眼就看见傅朗朝自己这边走来。
男人身上的衣物一看就知道仔细搭配过,今天晚上虽然是户外活动,但只要人想,再发挥下主观能动性,户外运动服也能弄出花头。
都是人精,虞别意一眼即知傅朗是想开屏,没戳穿,悠悠降下车窗。
“我来晚了么?”
“没,”傅朗眼前一亮,“别意,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虞别意笑得自在,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问,“这地儿不错,是谁的?”
“我一朋友,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傅朗想说的重点不在这,没两句话的功夫,他就忍不住抱怨,“别意,你也太难约了,距离咱俩上次见都快三个月了吧?”
虞别意不否认他说的,眉梢轻挑,蛮无奈耸了耸肩。
平心而论,朋友想找他出去玩其实不难,满足两个条件就行:
一,出去玩不搞乱的违法的。
二,虞别意本人有空。
前者还好说,虞别意身边朋友虽然多,但他交友时也会筛选,有不良嗜好那批,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但后者实在很玄学,也很难得。
起身下车,虞别意拍拍傅朗的肩,去后备箱拿了渔具。
今晚夜钓的地儿是个私人水库,或许也称不上水库,但高低算个湖泊。这一片周围的山都归一户人家,中央这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也做过改造,建了几座木屋,方便钓鱼的人休憩。
虞别意从前更喜欢海钓,因为那样更刺激,钓上大鱼得几率也更大。但海钓准备起来麻烦,既要看天气,又要看季节,出发前要协调渔船,返程也有一堆事要忙,加之近些年国内资源不大好,出国海钓一趟更是麻烦且不得闲,虞别意就不常出去了。
傅朗知道他喜欢什么,探身问:“今晚要是尽兴,回头我们几个约着出国去海钓怎么样?”
虞别意挺心动,没一口答应,只说:“好啊,有空就去。”
走过人工的卵石小路,眼前天地豁然开朗。
一众钓友已在湖边落座,时间还早,天还没黑,动作最快的人也不过是在混饵料,还没开始打窝。
见着人来,他们当即起身。
“别意来了!”
“豁,我们虞总真是大忙人啊,总算见着了。”
“别意,你来我这位置啊,我看过了,这个位置指定上大货。”有人连忙招呼。
边上那人挖苦:“得了吧你,就你每天钓那点卡拉米的水平,别来祸祸咱别意了。”
在场八九人,虞别意基本都认识。
“一帮人围在这儿闷不闷啊,”虞别意失笑,“等会儿鱼都被吓跑了。”
傅朗本想坐虞别意边上,但有人比他更快,眨眼的功夫,那片已经没空地了。
对此,虞别意本人是怎么不在意的,他在外头从来随性,旁人想干什么与他无关,他们要开心的话,随他们去好了。
同这儿的主人加上好友,虞别意问了对方的名字。
男人冲锋衣拉到顶,看起来有点社恐,开口说:“连安。”
虞别意记下,开箱支了凳子,将自己的钓竿拿出来,天黑后,不急不慢甩了几杆。
钓鱼时大家话都不太多,怕惊着鱼,只小声交谈。
一晚上时间过得很快,旁人鱼钩底下毫无动静,一派死寂,唯有虞别意手下的钩子频频被咬。
他这角落里,鱼一条接一条上,个头都还不小,拉都来不及,惹得余下几个空军钓鱼佬眼红不已。
“别意,你这秘诀是什么,快教教我,别藏私啊。”
虞别意把鱼嘴上的钩拆下来:“我哪有什么秘诀,钓鱼么,愿者上钩咯。”
鱼桶满了,手臂也有些酸,虞别意拍拍衣摆起身,率先进屋休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其他人也跟进来。十二月的天还是太冷,大半夜的,坐那一动不动钓鱼的话挨不了太久,全身上下就要冻僵。
木屋内装饰的很温馨,开了空调,跟外头天寒地冻的场面截然相反。在座的人大多身价不菲,但也不拘小节,直接开了几罐冰啤酒当饮料。
虞别意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别人把酒递过来的时候,他摆手拒绝,没喝。
傅朗劝他:“开车算什么,能找代驾啊。你别看这偏,我们给双倍酬金,那代驾来得比城里还快。”
“算了,”虞别意笑了下,“我等会儿还得回家呢,一身酒味回去,家里人该生气了。”
虽然那会儿家里人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没等人再开口,连安推门进来。他看了圈,眼神锁定虞别意:“你那鱼打算怎么处理。”
今晚上鱼最多的人就是虞别意,别人桶里的加在一起还没他那一半多,连安见了也震惊,毕竟还从未有人能从他这钓这么多鱼出来。
“今天还是老样子?”傅朗侧头问。
有些人钓鱼是为了吃,但大多数钓鱼佬钓鱼,纯粹是为了上鱼那一刻的快感。虞别意就是后者,要换做先前,他想也不想就会把那些鱼全放回湖里。
但这次他顿了下,说:“留条大的,其余就帮我放了吧。”
傅朗讶然:“你打算拿回去烧?”
“出来一趟不容易,我总得带点战利品吧?要不然有人该以为我说来钓鱼是诓他的了。”虞别意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连安应好,关门出去。
屋内气氛再度变得有些怪异。
傅朗视线率先落下,目标明确地落在虞别意无名指戒指上。其他人神色各异,有人了然,有人吃惊......有人面色,不大好。
傅朗打了个哈哈,语气不是很自然:“其实我早想问了,别意,你这婚结的也太突然了吧。”
在他身边,一个叫周柯的男人也抬眼望来。
他跟傅朗一样,一直对虞别意有意思,只是傅朗知道虞别意不会答应,所以从没说过,但他说了,还被毫不犹豫拒绝。如今之所以还能跟虞别意当朋友,一半靠对方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一半靠他单方面不死心。虞别意结婚的消息传来,他一直如鲠在喉,直至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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