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还有一声终于放松下来的长长舒气,来自副驾驶座,看起来无恙,实则心惊胆战,惴惴不安,心悬到嗓子眼。原璃没怎么,眼睁睁看着他大汗淋漓恍若劫后余生,这样替他担心。周宣临扬扬眉毛:“这么厉害我们小原。”
他仿佛周身过电般,掩饰性地抿了抿嘴。有很多人都叫他小原,但他头一回觉得这两个字能叫得这么……缱绻。
原璃坐在座位上,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配图是周宣临的ETC卡,因为设置了仅朋友圈可见,所以只遭到了“亲朋好友”的问询,没有被骂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娇妻。
他没有回复,推门出去,车门轻巧地夹上,他视野里有一个模糊的背影,还没来得及看清,头发在风中乱成一片。
水库旁有一大段很长的乱石摊,芦苇低伏,不时有一阵候鸟惊飞,周宣临站在一块嶙峋的乱石前,侧边裤带里鼓鼓囊囊,他看原璃的目光落在那里,拿了出来,急忙解释道:“手套箱里翻出来的,没有抽,很久没抽了。”顿了一下又说:“你知道的。”
原璃的确没有在家里找到任何关于烟的痕迹了。
他“嗯”了一声,接了过来,来回看了一会儿,抽出来一根,在光下看滤嘴发霉的痕迹。不知怎的,让周宣临联想到他们刚刚重逢时原璃在便利店里放在嘴边的那根女士香烟,迷蒙又苦涩,因为他的出现,原璃并没有抽,只是顺势放了下来。
想要试试吗?试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想要确认某些改变的发生。周宣临欲言又止,最后探寻着问:“想抽吗?”
原璃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给他,严词拒绝:“不了吧。”
周宣临心放了下来。
原璃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东西,从此戒掉了新奇的低俗的诱惑。他宣布道:“其实到刚刚为止,我的心跳都非常快,但是你说得对,过来就好了。刚开始真的太可怕了,还好你在旁边。我们去德国的时候,我来开车吧。我一定会休到年假的。”
说完,他蹲下来缓了一会儿,对周宣临吐了吐舌:“腿软。”
原璃现在的心情非常奇妙,就像被一头庞然巨兽追逐心惊胆战过了一道桥,回过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要一看见周宣临的眉目,就会心电感应般回顾起那种窒息的痛苦,与过去的幼小的一个孩子争执争辩,原璃隔过一面光墙,第一次摸了摸他的头,他像是惊呆了一样,默默消退了身影,他第一次胜利,随即而来的,像是天光大亮般的快感。
周宣临从车里找出了积满了灰尘的翻页日历,看他走不动,拿来哄他高兴的,说就当答案之书,随便翻一页,原璃很认真地考虑了今天的日期、天气、风向,说出了一个数字。
周宣临坐在石头上,双腿舒展着,清脆地念道:“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原璃怔了怔,“真的吗?”
他接过,想要自己翻到那一页,周宣临却忽然耍赖不给他了。
“心灵鸡汤,我妈的微信视频公众号里全是这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周宣临煞有其事地点头,呱唧呱唧鼓掌,大笑道,“恭喜你。”
原璃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又想起勇气的谶语,“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我想再去一趟诊疗所,我有一段丢了的记忆,无论如何,我也想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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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好意思最近的更新很不稳定,到了期末周实在是事情一起涌上来了,该怎么在期末+课题+实习中存活下去……
第67章 愿者上钩
路上太堵原璃姗姗来迟,满头大汗蹲下来,着急地问:“等很久了?”
蒋雨桐今天梳了一个双马尾,看起来很可爱,伸头朝他背后张望着:“才放学呢,原原哥哥,我妈妈又加班了?”
“是啊,我正好在附近,接完你我就正好不用回公司了。所以要谢谢桐桐,我才能提早下班。”原璃抱歉地朝她点点头,却换得女孩子被夸赞后一个害羞的敛眸。
班主任礼貌朝他微笑,见是原璃来接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忙向原璃展示蒋雨桐手里的礼盒,“数学老师给每个孩子的礼物,这是桐桐的,春天流感频发还是要注意身体。”
蒋雨桐拆开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精美的红色围巾。
原璃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手在空中悬了半刻,才轻轻夸赞:“真好看。”
虽然已经是春天,天气仍然凛冽,但草长莺飞,很快就要入夏了,围巾的实用度不高,怎么做了这样一件礼物呢?
“我想去看一看。桐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原璃从办公室后的窗户朝里看,依旧能看见一个辛勤、朴实的背影,孩子们频频点头,虽然有些惧怕但是满脸信服。
原璃没刻意掩藏行踪,知道终究会被发现,但那人抬眼望来,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他的手因为这一望不自觉地有点抖,平复了一会儿后,被冷静地按住。他不欲与人攀谈,因此只是示意陈老师不必理会自己,可以继续教授。
他生得冷漠,不说话时眉目看起来很淡,眼光像一头野兽般目的性极强地紧紧跟随。
陈明理脖子上系着一条亲手织的围巾,结口处打得格外紧,显得很局促。这条围巾没有装在礼盒里,没有他送给孩子们的细致,但个人痕迹又重又明显。
他沉声讲解着习题,忽然发现围巾尾巴松了个小口子,他不耐烦一扯,本就不紧的针脚直接散了一块。
一条好端端的红围巾就这样随风四散。
原璃呼吸一窒,下意识朝前踏了一步。只是他很快又控制住自己,懊恼不已,这一景象被陈明理尽收眼底,很快就成为得意的证明。
陈明理摆正刚才因为整理围巾乱掉的领口,走进座位,为表嘉奖,手指在一个男孩后颈摩梭了一下,他心中暗生得意,也能察觉到原璃急切的目光,成就感螺旋上升时,猝不及防,忽地被一道强烈的闪光灯晃了一秒。
这一秒他被晃得恶心极了。尽管他知道只是有人在他面前毫无礼貌地直直照了一张照片,但好像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般曝光在人前,令他烦躁不堪,因为原璃意料之外的举动心里猛地涌起一阵一阵的心慌,原本掌控一切的胸有成竹被一瞬击碎。
放在裤袋里的手机震响,他拿出来看,发现一个陌生号码把这张照片传给了他,附赠了一句话。“有点像美剧,就是审讯室里照在人脸上的那道白炽灯。别介意。”
一张照片能做什么,根本就毫无用处!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牙齿咬紧,无端露出凶狠,怒目而视,门口哪还有人影。
陈明理的脸部肌肉走向怪异地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约原璃见面,他知道原璃不会拒绝他。
“老师?”被留下补习的学生打了个激灵。
“没关系。”他恢复常态上完了这节课。
天色渐晚,校门口有一个身影正在等他,如他所料,原璃来赴约。
“不敢看我吗?”他和蔼地说,“你以前就不大爱说话。”
原璃张了张嘴,但发觉音节很难从声带和喉咙里挤出来,他们变成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一个只管说,一个说不出口,只能听着。他的肢体变得僵硬。惊觉自己没有办法拒绝陈明理的任何要求,尤其是他在耳边默念了一句像是触发性的话语之后。
“带我去看看你的工作,生活,还有爱人,从我这里脱离自由,到底都得到了什么样的好生活。”
夕阳完全落下的时候。他们在公司门口的堤岸上分别。陈明理肩头一抖一抖,像是极乐,又像是极怒般笑得颠三倒四,约了下次。
陈明理再次对着原璃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他像一台被解除模式的机器人,刹那间瞳孔间闪过些什么,重拾色彩。
堤岸被染得极红。
“在看什么?”
茶几包着一圈毛绒绒的边,地板上铺上地毯,现在家里的每一处都能随地大小坐,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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