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徐南萧只觉得恶心,连带着声音也不耐烦起来,“应雨生,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应雨生沉默片刻,苦笑着说:“我没想干什么,南萧,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那你想去吧,滚远点想。我要和漂亮妹妹双排去了,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但是应雨生,你听好了,这没有你的家,有你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你。你难道以为,我没跑是想给你机会?我只是累了,懒得理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徐南萧正准备挂断电话,忽然听见应雨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南萧,今晚月亮真美啊。”
徐南萧猛地哽住了,那口气咽不下,也提不上来,仿佛应雨生用一句话就挖空了他。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逼。”
中秋节回来,刘灼和梁思华都红光满面,看来休息的不错。
但叶樵子却莫名心事重重,中午吃饭的时候,连最后一口烤鱼都没伸筷子抢。
“老板,你咋了?过个节,咋还过抑郁了?”刘灼好奇地问。
叶樵子想了想,然后一放筷子,压低声音说:“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前段时间老有一些陌生人在街上拿测量仪器比划,还对着铺面拍照。”
“啊,不是城市规划的例行检查吗。”
“隔壁刘姨说,咱们这片要拆迁了,有开发商要建新楼盘。”
“你还信这个?谣言传了多少年了。”
“本来我也不信的。”叶樵子咬着筷子说,“但放假的时候,我在县政府的舅舅来吃饭,提到他在办公室看到份协议收购的申请,咱铺面好像在里面。”
“咱这年轻人都没几个的地儿,盖什么新房子,谁买啊?现在楼盘也不景气,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梁思华的话稍微安慰了点叶樵子,她终于咧开嘴一笑,说:“对,想这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南萧只是默默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可没过几周,叶樵子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
他进来后也不说修车还是干嘛,就盯着铺面四处打量。
于是叶樵子忍不住问:“哥,你来干嘛?是有车要修吗?”
男人这才微微一笑,递上名片:“叶老板,我是“天流开发公司’的经理,我们公司对您的铺面很感兴趣,想谈谈收购事宜。”
叶樵子接过名片,表情有些懵,这才意识到传言居然都是真的。
叶樵子和这位经理在里屋聊了两个多小时,两人分别的时候,经理仍旧容光焕发,但是叶樵子的笑容却很勉强。
诚然,公司给的拆迁款很不错,也谈不上欺负人。但是几个伙计都知道,这个铺子是叶樵子的老爸留给叶樵子的遗物,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甚至门前这棵梧桐树,还是父女两人一起种下去的。哪怕当年徐南萧没来那会儿,铺子暂时招不到修车工人,连续亏了几个月,叶樵子都没说要把这个铺子关了。
“老板,咋样啊?”
“你想卖吗?”
刘灼和梁思华也有点紧张,不仅是为叶樵子的铺子担忧,也是因为这小乡镇就业机会不多。这里的待遇虽然谈不上优渥,但是工作舒坦,同事关系和谐,他们俩实在不想去别处。
“不知道,我肯定不想卖。”叶樵子的表情有点恍惚,“不过这也不是我能定的,我去问问其他店主。”
说着叶樵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她再回来,已经到了傍晚。刘灼和梁思华立刻围住她,把她拉进铺面里,倒了杯水:“怎么样?其他人怎么说?”
“咱们这条街生意不错,大家都不想走。除了蒋叔,那个面馆本来就准备盘出去的,他已经签合同了。”叶樵子回答,“而且不光是咱们这条街,还有后面那个老小区,都要一起扒了。加上咱们这条街的地皮,能多盖几栋楼。”
“姓蒋的那个面馆难吃死了,量还小,他干不下去正常。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走,我就放心了,这开发商还能怎么滴?”
“对!”叶樵子给自己鼓劲儿,“这时候关键就是得团结,咱只要不签字,他也不能拿咱怎么样。”
后面的老小区因为年岁已久,大多数住户都盼着这次拆迁呢,所以基本都痛痛快快签了合同。
叶樵子他们这些店主坚持不签字,刚开始的时候恰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公司的人除了好言好语相劝,提高拆迁费以外,着实束手无策。
但过了一段时间,事情就不对劲了。
一天下午,两辆老旧面包车,一前一后堵死了铺子门口的车道。车上下来几个混混,嚷嚷着车坏了,非要在这儿修。
刘灼出去一看,发动机都锈死了,电路烂成一团。
“这修不了,得大换,我们这儿没配件。”他尽量客气地说。
为首的那个却突然发难:“怎么着?开门做生意挑客户?我们就认你这儿技术好,慢慢修,我们不急。”
说着几个人就蹲在门口抽烟,大声说笑,脏话连篇,吓得原本想过来洗车的老顾客调头就走。
徐南萧忍无可忍,掐灭香烟,上去就想给他们一点颜色,却被叶樵子拦住了。她说,徐哥,别让她难做。
为了这么几个地痞流氓,把自己人搞进派出所,弄一身脏,不值当的。
徐南萧捂着额头叹气,心道小姑娘还是天真。他可太知道怎么跟地痞流氓打交道了,好言好语的说没用。而且这些‘社会闲散人员’闹事,只要不出大事,压根就没人管。
叶樵子走到门口,对那司机说:“师傅,修不了。你这么堵着,我们没法做生意了。”
果然,司机只是斜眼看她:“我们车坏这儿了,你不修我们也走不了啊。要不……你们给拖车费?我们找别家去。”
这就是明着要“花钱消灾”。
她脸涨得通红,转身回铺子拿出手机开始录像,镜头对准那几个人和车牌。
司机看他录像,但也没带怕的,反而对着镜头比了个要多下流有多下流的手势。
僵持到天擦黑,那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打电话叫来个拖车,把两辆破面包弄走。
第二天,他们果然又来了,换了辆叮咣乱响的货车。这次更绝,直接把车横在门口,说变速箱坏了。刘灼检查后发现,根本就是人为弄坏的。
连续三天,天天如此。
来的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破车,同样的无赖嘴脸。铺子的生意几乎断了,偶尔有不知情的老主顾想来,也被门口那架势吓跑。
叶樵子报了几次警,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对方一口咬定是“修车纠纷”,警察也难办。
不光是修车铺,其他几家店也被闹得鸡犬不宁。五金店被举报安全生产,杂货铺被人污蔑卖过期食品,理发店被恶意退款……
原本还摇摆的店主,被连番“手段”弄得筋疲力尽,怨声载道。有几个性子软的,再这么一吓唬,就签了协议。
但叶樵子等人始终顶着压力,死活不松口。
“舅舅!”小姑娘从补习班一下课,就笑嘻嘻地冲向对面修车铺,猛地扑到梁思华背上。
梁思华正在修顾客的手机,被扑的差点幌了腰。但他一转头,看清来人是谁,又立刻笑弯了眼,“哎呦,乖圆圆,今天补习班学的啥?”
“学的写作文。前几天考试,我作文涨了不老少分,可给我妈高兴坏了。”
“牛牛牛。”
徐南萧走出来,调侃小姑娘说:“考这么好,你妈也没给点奖励?”
“她答应给我买之前提到的小卡。”提到这事,小孩就兴奋起来了,开始喋喋不休地给他们讲自己的偶像。
那些韩国人的名儿,徐南萧听都没听说过,也不感兴趣。但为了不扫小女孩的兴,陪着笑笑。
就在这时,应雨生突然跟了出来,眉眼弯弯地说:“沐圆圆,你书包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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