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以为严桁和他同龄同级,好歹年轻,不至于怎么样。直到那天晚上才意识到对一个alpha来说淤青那么久不退是不正常的。
说他每天被泡在慢性毒药里也不为过。
教官们又要让自己当靶子,又不给自己一点优待,把这家伙安排来当自己星校生活的室友。好歹是个被分进A班的alpha,被人不甚在意的当工具使用,宛清心里难得升起点可怜的怜惜来。他晃了晃手中的药水:“你自己涂?还是我来?”
信息素一日不收,涂个药的行为也未必多有用。但严桁还是点了点头:“你来。”
他们认识没多久,却老凑这么近。眼前人戴着迎新那天戴的止咬器,光滑的皮面映着瓷白的皮肤,举着棉签一点点凑近他。他在可怜自己,严桁知道。他心里突然现出一种可笑来,洛宛清,他知道外面的学生也都是教官为了培养他一个人从而使用的耗材吗?
“我要不回去还是把这个戴着吧。”宛清停下手,指了指止咬器,他垂了垂眼,“反正习惯了。”
星校的环境更复杂,所以他不得不戴上这副金属口笼,像在地球上环境比较单一的时候,他就可以只戴置留泵。
面前人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严桁抬眼看他,摇了摇头说不用。
“我让你摘的。”
他说话太违反常理,宛清愣了愣,明白他说了什么以后忍不住笑了。
-
星校有枪械课,大部分武器对于这些来自地球的小孩来说都是陌生的。教他们这门课的教官不像战术课和理论课的老师,通通是炮仗,毫无耐心,讲一遍就算完。不少alpha在他一遍说完实操没操出来的时候被他踹到场外。
但宛清很流利,他早早的完成指标退到一边去发呆。大威力枪械有专门的训练单间,教官定完任务就回教官区域聊天去了,留场上一声声的机械电子音汇报:“112号,脱靶失败,成绩归零;114号,连续瞄准失误,训练重置;104号,精度不足……”
严桁看着手中的改装枪械。远处的电子屏显示着他的目标,而他因为精度问题已经把测验次数用的只剩一次。
就在他再次举起枪准备最后一试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他转过头,看见宛清斜倚在门边,手上戴着黑色枪支手套,一根金属电子烟正被他夹在指尖抵在唇边。他挑了挑眉:“需不需要帮忙?”
-
星校禁烟,连教官都没有配给,而议长的儿子能得到的唯一优待怕不是就在于此。出于他每天不得不为了照顾别的学生而戴那副止咬器的原因,微针成天扎在他腺体里打抑制成分,对于alpha来说也是疼痛难忍——那只特制电子烟里没有烟草成分,是专门的镇痛药物。
面多加水水多加面。宛清是这么理解的。尽管如此,他仍然抵着金属口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烟。水雾飘渺之际,他看着没反应的严桁:“嗯?”
严桁没反应。于是宛清勾勾手。看着这家伙朝自己走来,宛清三两下缴了他的枪,利索的拆开重新组装。他把电子烟递给严桁:“痛不痛?借你抽两口?”
单独空间,没有别的学生,他把止咬器摘了。那股信息素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充斥了整个房间,同时笼罩了严桁的感官——理论上该是痛的,可就好像他真的被那所谓的信息素慢性毒侵损了免疫力,他甚至感觉自己变得习惯乃至于无感。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只金属烟壳。看着银亮光滑的烟口,上面甚至可能有烟主人上一口留下的湿润,严桁轻轻的咬住了。
宛清没在意他。他从善如流的组着枪,冰冷的金属配件在他手里就像水一样流畅。重组完成,他晃了晃枪身确定没有松动,伸手去拽严桁。
严桁比他高,为了省力,他不得不把枪把抵在严桁肩胛,自己则把下巴枕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往前看。”严桁听见身后发出来的声音,湿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宛清眯起眼,扣住他的手指。
“砰!”
“一测,十分。”电子音发出汇报。
“砰!”“砰!”“砰!”
……
整整十枪,电子音一直在发出汇报,多是十分,偏移不过九点五,应付指标绰绰有余。十枪打完,宛清松开手揉了揉自己手套下一动不动的指节:“会了?”
严桁没说话,调成录入模式自己把自己的成绩打完。指标通过,他把枪拆掉放回枪械盒里,跟在宛清身后走出训练室。回到宿舍,宛清终于摘了手套露出手指。
严桁落后他半步,目光沉沉。宛清突然转身,他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你看什么?”
“手。”严桁言简意赅,“给我看看?”
第5章
宛清的手心有茧。
虎口、中指第二个指节下方、还有掌心。明显长年累月练枪留下的产物明晃晃的显示在那双匀白的手上。严桁捏着他指节,观察着上面模糊的掌纹:“你有茧戴什么手套?”
“……”宛清坐在桌上,蹙了蹙眉,半晌吐出一个字,“丑。”
他要抽手,于是严桁松开。宛清跳下桌,坐到唯一的通风口边听气流声。太空不像地球,星校没有自然环境鸟语花香,人在其中就像待在个巨大的盒子里。他把头靠在墙上,感受着宇宙间粒子轻微的震颤。
“教官区你去过吗?”宛清突然问。
严桁皱了皱眉,他起身打开智能柜,从里面拿出一管铝管丢过来,宛清抬手接住。
“没有。”严桁说,“你想去?”
星校的学员区和教官区是两个彻底隔开的区域。这儿每个拐角都一模一样,学生上课需要根据智能电脑上显示的路标结合拐角亮灯走到对应的空间。
路标不是指示牌类型的,是一串彩色的灯影,相当于一次性导航。
宛清在看包装,他瞥了眼通风口:“要是我再小五岁。”
再小五岁,严桁毫不怀疑他会把他们宿舍的通风口拆了爬进去,毕竟那是唯一能不通过平板导航到达教官区的可能。
“这你能带?”宛清已经拧开了铝管盖,挤出了一点里面的膏体在手心化开闻了闻,“护手霜,你怎么带上来的?”
星校接学生上飞船的时候会查行李,除了贴身衣物以外不让带多余物品。
何况严桁说他是贫困生。
青苹果味的。宛清擦了擦,抬头去看站在柜子前的人。严桁垂着眼:“我姐姐的。”
答非所问。宛清恍然大悟,他把严桁拽到旁边,问那她人呢?
“筛选不通过。”严桁说,“她失踪了。”
-
星校不乏双胞胎,和古地球时代基因突变不同,被送到这儿的小孩多半是在地球上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期,不少早被盯上的家庭都是几个孩子一起考察,通过的则带着行李和父母告别,登上飞船进入星校。
宛清是例外,他是被议长的警卫押上船的。晚上他再次爬进严桁的被子,拢着他耳朵问贫民窟好玩吗。
真是少爷。严桁听了一时不知作何感想。这话就好像对着一只草鱼问食肉鱼群友好吗,对着羚羊问狮子老虎会吃你吗。严桁沉默一会儿,说还行。
“那你们过圣诞节吗?”宛清躺在他身侧问他。可能是真的习惯了,严桁已经感受不出那种被压迫的疼痛,闻到的却是种浅淡的温和的暖香,和几乎已经闻不到的青苹果味混在一起,他忍不住往身侧侧了侧。
“不过。”他盯着黑暗中宛清唇珠的弧度,“那是什么。”
带点颐气的反问,宛清笑了,知道他肯定不是真不知道。他支起脑袋侧过头看着严桁,嘴角轻轻的勾起:“就是有平安果,圣诞树,然后大家会做祷告组织表演的节日。”
“哦。”
“平安果是苹果。”
-
严桁还在长高。他每天在训练室挨了打下课后一个人去医疗室处理,有几次随机抽选把他和宛清抽到一起,宛清对他是真下死手。
上一篇:微不足道
下一篇:无限逃亡,炮灰爆改美强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