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27)

　　那一眼目中无人。许铭炎心头一窒，休整结束的omega，还需要凭外物控制信息素的溢出。他整个人平静瘦削而挺拔，握着枪的手从肩到背绷成一道柔韧的线条。

　　梅里克停了步，目光仔细的扫视过独子的状态。宛清扫视过来人，枪在掌心转了一圈，拍在桌上：“什么意思？”

　　对视着他。梅里克嘴角缓缓翘了起来：“你是个和你妈妈一样的怪胎，儿子，我只是给你带来一个好人选。”

　　许铭炎彻底从梅里克身后走出来那一刻，他敏锐的注意到宛清皱起了眉。他眼中有明晃晃的厌恶，即使变成了omega那份高傲也和当年一模一样。但他很快移走了目光，语气奚落：“你在拉皮条吗梅里克。”

　　被直呼大名。男人也不恼，只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年轻的alpha显然被刚刚那一眼外露的不屑刺激的有点不满，但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沉住了气：“宛清·洛。”

　　没有回应。只有宛清明晃晃的瞪视着梅里克，忽略显而易见：“我不知道你还在星校里插了手？”

　　“……”见他的态度，梅里克笑起来，“以防万一嘛。”

　　被夹在这对父子中间，一遍遍的忽视。许铭炎握紧了拳，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毛躁的青少年，威压等级也相当不错，信息素可以控制到梅里克都感觉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他看向对面的人，宛清·洛，低级omega。

　　梅里克松了手，他还跟宛清说了几句。但许铭炎没注意了。男人转身离去，一边陪练的保镖看了看眼色，选择也跟着离开。宛清忽视旁人就像忽视空气，重新转过身开靶举枪。

　　他在复健。许铭炎意识到。即使成了omega，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危险，冷然而暴力。但是那又如何，他目光不自觉的被那匀白后颈上的小圆片吸引。性奴omega吗，他想。严桁操过他了？

　　空气波动的那一瞬宛清早有预料的回头，他巧妙的避开了alpha最强制的桎梏，转身利用枪把就着后脑一砸。这具身体没多少力气，但锐器直冲人体弱点还是相当重创的。一阵扭打，直到宛清一声枪响把人逼在脚下，枪口直指脑门，他几乎是匪夷所思的开口：“梅里克到底是怎么觉得能找人标记我的？”

　　“咳，呵……呵呵。”许铭炎胸口起伏，目光紧盯身上人制服领口下露出的一截喉管。他肺部随着宛清踩着他胸腔的脚使力不断地收缩着：“可能是……没想到……严桁那家伙把你抓回去……不是虐待……居然是好好养起来了吧。”

　　“你个被人操烂的臭婊子。”他对视着宛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宛清拧起了眉，扣紧了扳机。他目光里有浑然的厌恶，未出口的话也很明显，一定是“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一类。许铭炎浑身颤动，居然在笑。看着这个疑似疯癫的alpha，那本该射出子弹结束生命的枪口居然垂了下去。宛清垂了垂眼，后撤一步：“你走吧。”

　　许铭炎愣住了，他看着转过身的人：

　　“……为什么？”

　　“没必要。”那一刻许铭炎从那双澄透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愧疚，或者说怜悯。宛清重新把枪对准移动靶，一声枪响，电子音头次没发出十分的报靶。这个选择了二次背叛的omega平静的收枪换弹，“我已经白白害死很多人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你是说九年前那次叛族吗，”许铭炎爬起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可是伤亡率本来就是那么高啊，严桁来了不也一样吗？”

　　宛清看了他一眼。他很轻微的笑了，那个笑里的平静和哀伤让许铭炎很多年后都记得。

　　“不一样。”他说，“你回去吧，现在溜回舰队严桁说不定还没发现。”

 

 

第25章

　　严桁正等在实验室门口。

　　封闭的大门轰然打开，眼看着于幸脚步匆匆的带着几个学生出来。他几步上前：“查出来了？”

　　于幸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点了点头：“是。”

　　“按照当时采样的的血液样本来看，怀孕的可能性很大。”她看着严桁，“但按照你的描述，他多半已经把标记洗了。”

　　“劣质omega洗标记必流产。”

　　严桁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后了半步，没人知道这个alpha那一瞬间心里想了什么。于幸皱了皱眉，研究结果不允许她给面前人多一点消化的时间：“还有一件事，你的样本分析结果也出了。”

　　“跟我之前预测的一样，人类和虫族本质有区别，无法通婚，你身上呈现出的状态更像一种‘寄生’。”

　　“所以现在的情况更严峻了——虫族是否真的有这样一种能力？”于幸的表情很严肃，跟着她的几个学生早知结果，也不敢说话，“它们的意识体系本就令我们困惑，假设他们真的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寄生在人身上，并且在合适的时刻集体醒来——那我们怎么确定杀死它们是真的杀死了？”

　　“而不是被它们留在了身上，在某一时刻，失去自己的意识，暗无天日的被吞吃？”

　　浓重的沉默。原本守在研究所外的军部的人听到这话也集体站了起来朝这边望过来。于幸注意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确定自己没有两个意识。”严桁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他不许任何人染指过宛清，因此每一次放蛇都确定是自己控制着的。

　　“再往深里我们也还不清楚。”于幸说，“或许是你吃了它。”

　　严桁不说话了。

　　“对了，除此以外，还在你血里查出了违禁药物。”于幸盯着严桁，“你吃dsd干什么？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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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队有严格的药品管制。

　　梅里克叛逃，舰队改制伊始，曾经闹出过巨大的药物违禁丑闻。不少原编制内的alpha被查出有严重的药物滥用，究本溯源居然来自梅里克的授意。那时的虫族战争伤亡率居高不下，部分舰队成员常年待在太空，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死亡是必要的牺牲，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口号说的英勇而伟大，却无法掩盖人类面对死亡恐惧的本能，于是有东西混在营养补剂里送了进来，alpha们心头惶惶，纷纷选择麻痹自己。

　　直到严桁被提拔，九年前那一战结束，对抗局势才真正从爆发阶段转为了持久阶段，伤亡率降下来了，虽然没有达到梅里克在开战前宣传的“一战剿清”的程度，也起码让人们心头的担子没有那么重了。

　　但梅里克叛逃了，药物滥用暴露的alpha们不再符合舰队的筛选条件，不得不下舰，这无疑是给刚喘了一口气的军部又一记重锤。

　　“你自己知道上头对药物违禁的把控力度，严桁，”于幸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看着面前制服齐整的前学生，“回地球不容易，你小心点穿着这身衣服。”

　　严桁沉默着低着头，片刻后他才抬起来对上于幸：“是。”他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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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网论坛，众说纷纭。

　　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叛徒又逃窜的消息一出，内部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风向又如同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搅起一池水花。本来那张照片就一直被挂在高热贴讨论到底有没有P过图，这下更是什么胡乱猜测都出来了。

　　乱七八糟的新贴里，一个匿名发送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热】讨论：九年前那一战要是那家伙没有反水，按原定计划进行，虫族是不是早就死了？

　　1L：没有怀疑少将能力的意思。

　　2L：我觉得是。我记得之前有人翻出那一届的星校考评记录了，那位是断层的成绩，各方面的。

　　3L：赝品就是赝品。

　　4L：不能这么说啊。万一就是他反水到对面给虫族续了一口气呢，那少将就是在跟加了那位的虫族打啊。

　　5L：虫子连编制都没有，怎么续气，我怀疑是个巨大的原始母系社会，他一个人进去不就只能被……我听说虫子可是共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