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赛级混血血统告诉军部的,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搞研究的环境。”
“我要是说不呢?”
“待在太空吧。”于幸说,“等着你的巢妈妈来找你。”
严桁掐了掐掌心,直视着面前穿白大褂的女人。于幸紧紧拧着眉,目光落在他身后的alpha身上:“我说过我不希望有闲杂人等进来。”
“疫苗呢?”严桁问,“防寄生疫苗呢?”
“……”于幸沉默,“没有。”
“你抽了我这么多血。”
“你是融合样本。”她睨他,“还有很大概率是侥幸存活,你难道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种完病毒然后赌概率自己能熬过有抗体?”
“那我如果说有虫母的样本呢?”
这话一出,于幸的目光立马就凝实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严桁。这么多年,人类连虫子的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来,别说虫母样本。
严桁旁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介绍一下。”他说,“不是闲杂人等,尤克。”他语气微妙,“虫母人类生涯仅有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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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不大对。尤克想。
他走上前,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截光白的骨殖,那材质很诡异,好像某种鸟类骨骼似的中空,又泛着灰白的介于玉石与泥粉之间的晦暗。
“她的……骨头?”尤克有点犹豫,“可以这么讲吗。”
严桁知道他要拿东西出来,但是没想到会见到这么一个遗骨似的存在。小浔明面上大他六岁。在贫民窟,六岁的年龄差完全是大孩子和小孩子了,很多流浪儿都活不到六岁。他和那时候的小浔在年纪和偏见上就注定有了代沟。
小浔扮演着一个“小家长”似的角色,带着他和还有几个孩子……严桁突然反应过来。小浔为什么要让他去杀艾略特和金?
除了好得到那个星校的名额让他成为内应,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她其实试验了不止一个孤儿?
虫族的优胜劣汰完全是虫母一手决定的,被虫母放弃供养的个体会死,毫无疑问。她以这种流浪儿小团体的身份收集、社交、接触。她在学习,为日后的计划打基础。
“这个可以用吗?”尤克还在问,“我知道现在研究所可以凭基因锁定人了,哪怕时间过去外貌变化,这个可以找吗?”
于幸听到这话又稍稍露出点惊讶。她看了看沉默平静的严桁,又看回眼前这个面露焦急的alpha。
陌生的男人头发剃的很短,皮肤稍黑,身上是一股混迹三教九流中养出来的熟稔的油滑气。
然而在他拿出那截骨殖的此刻,那股油滑气里居然裂缝般露出一丝拙劣的,生涩的真心。
他不知道手头这节骨头的主人甚至可能是异类,他只是焦急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要试一试的寻找着。
真够狠的。于幸瞥了眼面无表情的严桁,接过那个密封袋:“我试一试。”
“但别着急,也别抱太大希望。”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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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严桁低着头,无意识的拨弄着无名指上一个金属环。尤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她不是,对吧。”
“我不知道。”严桁说,“我也希望她不是。”
或许某种可能下,那只是个正常的人类女孩,被不怀好意的高维意识占领了思维,在严桁得到要去星校的消息时才被完全控制,彻底失踪。
但严桁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他的姐姐始终如一,从头到尾都是小浔。
他忍不住又想到宛清。白色的制服,屈辱的枪徽。稍带疲惫的omega整理着领口,指尖不经意的打颤。
“其实她失踪那么久,我一度觉得她死了。”尤克说。
“嗯。”
“但是那段监控还在,我骗不了我自己。”
“嗯。”
“我还是觉得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尤克最后捂住额头,挣扎说。
第30章
“科研部?”梅里克笑道,“那是一群废物。”
冰冷的观察室,他坐在观察窗后,身边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盯着屏幕记录数据。刚刚报告统战部进度的助理不敢说话了。梅里克摸了摸手头的钢笔,微微眯起眼:“厉害的人,不都主动选择了对的未来,不是吗,江先生?”
九年前的虫族研究院负责人江思罗正站在他的身边,手背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看着观察窗后检测台上那具昏迷不醒的身体。宛清失踪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梅里克检查了他的身体无虞,立刻让人给他上了麻醉推进检测室。
他们还需要最后一次收集测试,或许就能从那精密的大脑中,分析出虫族意识如此统一的秘密。
即使这样的电流刺激会给台上的实验对象带来异常的痛苦。
“从很早的时候,我尝试通过信息素控制腺体,”梅里克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抵着指关节,目光投向被无数根线连着的亲子,“就觉得其实人类和虫族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仅仅通过药物加以干涉,就可以做到用同源的信息素,父辈压制甚至控制子辈,”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宛清身上头上的电磁片,“那信息素与虫族所谓的精神链接,只是一种东西的一体两面罢了。”
“只不过对于虫族来说我们就像beta,闻不到它们的交流。”
“但一个统一的思想,一个和平的地球,甚至宇宙,”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江思罗,“这很好,不是吗。”
江思罗看着观察窗后一动不动的omega,年轻人坐在实验台边盯着被摘下来的细胞的样子仿佛还在他眼前。他知道最开始的腺体研究也是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当时他甚至没成为研究院的负责人,还是个跟在老师身后的学生。
后来他的老师因为不愿意配合被眼前的男人以学术造假造成巨大公共利益损失的罪名送进了监狱,据说不久后就死了。
而他在得到了那一纸任命,重新踩进研究院的那一天,抬头看见自己工位上坐着的人,保镖跟在他身后,大权在握的男人随意的翻弄着他的实验记录,听见声音才抬起头。
对上眼的第一个瞬间,江思罗就知道自己看见了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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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最好的研究环境,器材,设备资金以及学生,没有人敢卡你的项目,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
“无论发生了什么,局势如何变化,你都只能忠诚于我。必要的时候,跟我走。”
接任时的画面还浮在眼前,梅里克还在看他,男人冷酷的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视。江思罗微不可见的垂了垂眼:“您说得对,议长大人。”他声音很冷静,“纷争与对立是阻止发展的第一障碍。”
梅里克“哼”了一声。他看了看显示屏,数据测试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验证,现在等也等不出来,他随口让助理召集智囊开会,商讨如何在舰队与虫族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借用虫族的意识能力寄生并控制。然后起身,看都没看这群研究员一眼的走了出去。
观察室里的导线传来震动,显然是检测台上的人不知道被电流唤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即使在上了麻醉的情况下仍然眉头紧皱,剧烈的发抖。隔着观察窗,本来该是听不见的,江思罗却仿佛透过那颤动的电线听见了他痛苦的哼鸣。
被亲生父亲利用至此,就像个被牺牲的祭品。江思罗看着他。他突然想起九年前那场大战战前造势,到处都说他们将会有一个少年救世主降临,带领人类清除异种。这个人最后出现了——但江思罗的目光隔着窗最后落在宛清苍白的脸上,他若有所思:救世主本该另有其人,对吗。
毕竟在他背叛后,梅里克才真正被伤到了根基,不得不带着独属部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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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不分高低大小的轮流刺激着脑内各区域,直到不知道电到了哪,重新见到小浔的时候,宛清甚至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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