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半缘的房间离开后,揽星河的心情怅然若失,他对于棺材的困惑解开了,能变形的棺材势必是顾半缘口中所说的自愿献出骸骨的鲛人。
这个甘心为他献出骸骨的鲛人是谁呢?
揽星河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小珍珠。
在机械城的时候,他能记起关于大妖怨骨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大妖怨骨,而是因为那块被铸造进半成品机械兽身体中的怨骨属于小珍珠。
——“小珍珠,别掉珍珠了,躲在我身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是小珍珠,那他是不是食言了?
揽星河摸着耳坠,心越来越沉,他还没有开启灵相,没有踏上修行的路,但似乎已经欠了很多的债,蒙面人的、小珍珠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勘破迷雾,查清楚一切,又是否能接受看到的真相?
这个问题令揽星河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在接下来前往吟青城的路上,他的话都少了,一路上十分沉默。
书墨有些纳闷:“揽星河怎么又在发呆?”
顾半缘看了一眼:“兴许在想什么事情吧,人嘛,隔一段时间就会走进死胡同,让他自己多想一想,总会参悟人生的真谛。”
无尘掀开眼帘:“这么说道长已经参悟了人生的真谛?”
“无量天罡,贫道参透,这人生不过一场大梦。”顾半缘横了他一眼,“大师,你可顿悟突破了?”
无尘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感慨道:“还差一点,贫僧的心不净,想来是佛祖希望贫僧再多悟一悟。”
顾半缘叹息:“无量天罡。”
无尘轻道:“阿弥陀佛。”
书墨:“……”
你俩有病。
插不进这场佛道交流,书墨凑到了相知槐身边,随口说了一嘴顾半缘和无尘的“虚伪”,相知槐诧异道:“你是算命的,按理来说是方术士,佛道方术士,三家常常被放到一起比较,你应该跟他们有共同话题才对。”
书墨沉默了一会儿,被相知槐这么一说,不合群的倒变成他了。
不合群得改吧?
书墨掐着龟甲,看了看凑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顾半缘和无尘,很快得出了结论,拢共三个字:改个屁!
这群不合也罢!
很快到达了负雪城附近,本来还有说有笑的几人都沉默下来了,最轻松的反而变成了九方灵,她遥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苍雪峰,感慨道:“若是能去冰室喝上一壶晚来天欲雪就好了。”
书墨一口回绝:“想都别想。”
逃命都没把握,还学那些风雅人士饮酒作诗,是嫌活的时间太长了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没钱喝酒,他们五个人,加上九方灵,六个大赌徒把钱都输在斗兽大赛上了,听说最后被【必胜】组捡了漏,成为当晚的兽王,背后下注的人赢得了丰厚的赌金。
书墨羡慕的泪水流进心里,种出一株满是诅咒的花,捡漏之人喝口凉水必会塞牙,还会呛着!
此时,远在桑落城的独孤信与皱着眉头,咳了半晌:“啧。”
“少主,您怎么了?”
独孤信与顶了顶腮,总有种塞牙的感觉,可他喝的水,又不是吃的饭:“没事,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属下道:“【天下第一美男子】组的选手在第二日就离开了一星天,其中背着棺材的少年受了伤,属下去找医师询问过,他应该是在斗兽台上受的伤,机械城对其颇为庇护,想来应当有更深层的联系。”
“有联系就对了,如果没有一点交好的势力,怎么敢得罪世家。”独孤信与抬手抵着眉骨,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听说他们此前还去了负雪城,可是真的?”
属下点点头:“是真的,微生御约赶尸人在苍雪峰交手,胜负未分。”
独孤信与嗤笑出声:“微生世家的小天才自恃孤高,牛都吹出去,什么新一代的佼佼者,天之骄子……到头来连个赶尸人都打不过,他那脸还挂得住?”
属下诚恳道:“赶尸人神秘莫测,输给他并不冤枉。”
独孤信与不爽地啧了声:“你竟然在帮微生御解释,你不知道本少主最讨厌他吗?”
“少主,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属下道,“微生御的强弱,属下不做置喙,但赶尸人不弱,这一点人尽皆知,少主也该当知晓。”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属下不敢。”
独孤信与磨了磨后槽牙:“我看你敢,别以为你是主家派来的,本少主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以后说话注意一点。”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独孤家的小少主是做成听不得真话的野霸王了吗?”
威严沉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独孤信与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父亲,您怎么来了?”
属下恭敬道:“见过家主。”
独孤墨扫了独孤信与一眼,在主位上坐下:“来瞧瞧你,咱们父子俩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你一个人待在桑落城,为父怕你心有怨恨……现在看来,你过的倒潇洒,都玩成人尽皆知的纨绔了,一路走来,听了不少你的风流韵事,听得为父耳朵都长茧子了。”
属下都被挥退,独孤信与行了大礼:“父亲可折煞儿子了,声名为外人所言,言之如何,儿子管不着,但所言内容,必定是儿子想得到的名声。”
“纨绔名儿?”
独孤信与字字铿锵,眼神坚定:“是能让所有人放松警惕的纨绔。”
独孤墨默不作声,独孤信与跪在地上,垂在袍袖里的手攥紧,他额间汗珠低落,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在等着独孤墨的审判。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沉笑:“起来吧。”
独孤信与悄悄松了口气,站起身:“父亲此番来桑落城,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墨也没绕弯子,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让你娶的夫人,罗依依身世特殊,你与她相处得如何?”
独孤信与想了想,斟酌道:“如同寻常夫妇。”
“她姿容倾城,有望登上美人榜,这你都看不上?”独孤墨意味不明地问道。
“世间皮囊千千万,美色亦是数不尽数,儿子并不执着于此。”独孤信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道,“我身为独孤家的儿郎,自该为独孤家的大业谋划,儿女情长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独孤墨微微颔首:“说的好,来此之前,为父还怕你同那些个不争气的兄弟一般舍不下小家,既然如此,今后也不必忧心你为情所困了。”
他话里有话,明摆着是冲着罗依依来的,独孤信与思忖片刻,问道:“父亲,儿子有一事不明。”
“且说说看。”
“父亲为何要让儿子娶罗依依,她的身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在迎娶罗依依之前,他让人仔细调查过罗依依的事情,但得到的结果无非是罗依依身世凄惨,在罗家不受待见,唯一有疑点的地方在于她娘,查不到一丁点信息。
独孤墨双手交叠,搓了搓指骨,他常年拿着兵器,手上的茧子很重,有厚厚的一层:“关于罗依依,此时还不到时机,等时机到了,为父自会将一切告诉你。”
独孤信与默默低下头:“是,那父亲对罗依依的事还有何吩咐?”
“满足她,无论她要什么,杀人也好,做什么也罢,如同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全都顺着她。”独孤墨抬起一双沉冷的眸子,“她和黄泉勾结,也由着她去,只要不损害到独孤家的利益就好,必要之时,通过她做一些事也无妨。”
独孤信与心里一惊,言下之意,不就是和黄泉合作也没关系,可黄泉自从与覆水间站在一起之后,就被名门正派联合抵制,世家大族亦是不愿与其沾染上关系。
“父亲,和黄泉合作是否不妥?”独孤信与拧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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