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姣恍惚地问了句蠢话。
密不透风,逼仄狭窄的金属管道里,他双腿垂直下吊着,于虚空中荡了荡。
“没有,”萨特单臂箍着他的腰,大腿抵在怀姣的身下,黑色战靴的皮革鞋底,卡在管道衔接的缝隙处,虚虚维持着两人的平衡。
“管道卡在这里了,没有坠底。”
“但是不稳。”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属管道歪斜着晃动了瞬,细碎的碎石粉末从头顶缝隙簌簌掉落。
像在印证萨特的话。
强烈的失重感让怀姣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敢说话,只白着张脸,用细弱的气声,颤颤朝萨特问道:“我们被困住了吗……”
“嗯。”
萨特不是会撒谎的人,更不会欺骗怀姣。
哪怕这时候,哄一哄,用一些虚假的假设来哄骗他,会更好。
怀姣垂下头,看着脚尖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未知深渊,以及周身一直在轻微晃动着的金属管道。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你别是吓哭了啊?”
怀姣没说话。
萨特“啧”了声,似乎想挠头,很快又低下头颅,垂眼哄道:“我只是说我们困住了,并没有说会让你受伤。”
“你可以先坐下,或者睡一觉。”
“让我想想办法。”
他说着,把了把怀姣纤细到像没有骨头一样的腰身,在本就局促的空间里,僵手僵脚地虚虚提了把他,将他放坐在自己的腿上。
“而且就算掉下去,你也会没事的,懂吗?”
基地里的顶级异能者萨特,有着堪称变态的强健肉.体,足以在废墟中护住怀姣。
怀姣坐在他用来固定两人身体的结实大腿上,埋着脑袋,嘴巴微抿着,轻点了点头。
萨特猛松了口气。
……
废墟里没有通讯工具,也没有一切可以计时的东西,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被困了多久。
周围只有浓稠一片的黑色,除了两人沉默的呼吸声,他们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怀姣一直昏昏睡着,不知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作祟,还是他本来就爱睡。
他闭着眼睛,只能从周身的气温变化,来确认外面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二十四区边境属于沙漠旷野,昼夜温差极大。
冰冷的夜晚过去过,到了白日,气温的逐渐升高,连带着废墟里掩埋中的金属管道里,都慢慢变得炙热、闷燥起来。
怀姣突然意识到,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光是饥饿和脱水,都会让他们撑不了多久。
食物和水,在末世,他们好像永远在为这两样苦恼。
狭小的金属管道里,空气已经越来越窒闷,干燥,这说明外面大概已经到了下午。
怀姣倒还好,他的体质一向偏弱,身体习惯性的降低需求来维持生存,以至于他此刻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过多的不适。
但萨特就不一样了。
异能者的强悍躯体,让他们需要比常人更多的能量补充。
饥饿倒可以忍耐,但是如果身体缺水……
闭塞管道里,四肢相贴的过近空间下,怀姣的五感也跟着变得异常明锐。
面前萨特的呼吸很重,又很热,像个滚烫的风箱。
他一直吞咽喉咙,好像想要喉咙保持湿润,直到连吞咽都变得枯燥的时候,才寂静了片刻。
怀姣靠在萨特胸前,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萨特干涩的声音。
“喂。”
怀姣被唤地虚虚抬起头。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萨特频繁滚动的喉结,绷紧的下颚,以及头顶难以启齿般,愈加艰涩的声线:“你来的时候,在车上喝了很多水吧。”
第248章 番外·末世十五
怀姣起先还没听懂,只茫然“嗯”了声。
他“嗯”完,萨特却又不说话了。
怀姣在这里困了一整晚加一个白天,闷热的管道和长久无法动弹的姿势,让他的脑子本就有些不够用。
他缓慢抬起脑袋,望了望头顶的萨特,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
头顶碎石缝隙里泄下的一丝微光,裹挟着空气中飞舞的尘灰,落在萨特下垂的睫毛上。
跟发丝一样银白的睫毛,在丝屡微光中,十分明显地抖了抖。
极紧张似的。
“你听不懂吗?我很渴。”
怀姣确实听不太懂,萨特莫名其妙提起他先前喝水的事,他还以为是对方此刻要跟他计较这些。
怀姣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头顶上方的人却已经再次出声打断了他。
萨特又一次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略带回音的闭塞管道里,他本就沉闷的嗓音,像磋磨在粗糙纸皮上,显得既干燥,又古怪:“你喝了那么多水,就不想吗?”
“不想什么?”怀姣下意识反问了句,茫然抬了抬脑袋。
“尿尿,我问你想不想尿尿。”
“…………”
霎时安静下来的密闭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能让人窒息的沉默。
怀姣手指蜷缩着,只觉得耳朵边上都是脑袋发晕的嗡嗡声。
萨特却好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甚至还不待他回话,就语速极快地,清楚说道:“你先前在车上喝了我一整瓶的水,快要二十四小时没有上过厕所了,真的就一点不想,那个吗?”
“我不想、!”
怀姣已经猜到什么了,只那近乎荒唐的猜测,让他下意识地促声回答。
或许是他反驳的太快,萨特闭嘴安静了一会儿。
更古怪的是,明明怀姣先前都没有什么感觉的,在萨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喝了很多水之后,十分荒谬的,怀姣真的感觉到有点……
他其实是想的,也确实在车上喝了很多的水,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意……这个样子。
就在怀姣恍惚发愣时,身后一直虚扶着他的背,用来固定他防止他掉下去的那只宽大手掌,突然动了动。
“不想?”
萨特几不可闻地冷哼了声。
怀姣还没反应过来。
他穿着件略有些宽松的冲锋衣外套,在那一刻只感到腰侧一凉,像被谁掀开了衣摆。
萨特骤然摸向了他的肚子。
对方一只手就能盖住他的整个肚腹。
纤细的,平坦的。
只在靠近下小腹的地方,有一点点极轻微的鼓起。
温热细腻到像能吸附住盖在上面的手指。
怀姣被摸的瞬间打了个激灵。
“你干什么?!”
衣服里那只滚烫的手掌,像僵住了似的,正正停在了他微凸的小腹上。
萨特大概从没对谁做过这么出格的事,他摸着怀姣肚子的那只手,分明都已经动不敢动了,嘴上却格外硬气似的,还能说出些更为荒唐的话。
“你肚子晃一下都有水声。”
“这么鼓,你还说没有?”
“肚子鼓这么大,你自己说说你是怀孕了还是故意憋着、我会更能相信一点……”
“萨特!!!”
——够了,是我在里面。
蕷=熙=彖=对=读=嘉=
——小银毛你你你、、、会说再多说一点、、、
弹幕霎时狂乱到怀姣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头晕眼花面红耳赤地喝止了萨特,害怕对方说出些更难以入耳的话,怀姣嘴唇哆嗦着,耻恼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自己没有吗?我真的不想、这样……”
“你疯了,我他妈怎么能喝自己的尿!”萨特反驳的声音比他还大些。
怀姣现在听到那个字身上都会起鸡皮疙瘩。
他实在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窘境,如果不是眼下情况确实极端,怀姣甚至要觉得萨特是在跟他开玩笑。
“会有别的办法的……”怀姣死死低着脑袋,慌乱躲避着萨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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