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名颤栗着,把头用力埋进韦焱怀里。
他同样在害怕,生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富丽堂皇的陆府去。回到这个时代将近半年光景,陆纪名总是在想,为什么偏是自己重活一遭?
他并没有什么仙缘际会,也不通怪力乱神,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到了这里。
他迷茫过,怅然过,自苦过,但现在有韦焱在身边,只觉得满足。陆纪名可以确信,前生今世,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今天过后,他的名字将永远与韦焱并列在史书的角落里,他对韦焱的感情,再也不会是见不得光的。这对陆纪名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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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永远幸福!!从前的结局再也不会发生,请带着大家一起走向另一种美好未来。
第30章 敬茶
陆纪名醒得很早, 可一看身边床榻早就已经空了,韦焱起得更早,并且早就穿戴整齐。
今日是新婚次日,需先拜见帝后, 之后回到东宫, 陆纪名不敢耽搁,也立刻起了身。
“殿下今日醒得这样早?”陆纪名洗漱完毕, 侍奉的人都离了寝殿后, 才朝韦焱询问道。
陆纪名看见韦焱, 昨夜的情形在眼前闪回。陆纪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看着韦焱种种, 便无端想笑。
韦焱将陆纪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他今日比往常还俊美许多, 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不愿移开。
陆纪名轻笑:“殿下盯着我做什么?”
韦焱咧嘴:“你猜。”
陆纪名当然知道, 因为他也想看着韦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想一直一直将这人放在眼前。
陆纪名正想着, 就看韦焱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说:“走吧,去给爹爹请安, 之后还要去后宫见我的几位父妃, 别耽搁太久把自己给饿着。”
宫里规矩多,陆纪名不懂的也多,自然处处听韦焱的。
只是……陆纪名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迟疑问道:“殿下,我们这样在宫里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让旁人觉得我重视你,你在宫里才不会被人刁难。”韦焱知道陆纪名看重规矩,于是随口扯道。
这当然是谎话, 宫里的主子不多,皇后深居简出万事不问,两位后妃也都是谦和规矩的,没人会给陆纪名脸色瞧。
陆纪名也有些生疑,但看着韦焱如此笃定,便信以为真,由他拉着自己,两人一到去了皇帝那里。
皇帝身子已经垮了彻底,昨日大婚强撑着起身,当晚就病倒了,韦焱到了才被告知皇帝如今连床都没能起来,如今谢贵妃正在寝殿侍疾。
但太监把韦焱过来的事通传给皇帝后,皇帝还是让韦焱和陆纪名进了寝殿。
皇帝病重畏寒,寝殿烧着地龙如同六月盛夏一般。即便如此,龙床上还是挂了厚重的挡风床帐。
韦焱进来后,宫人才将床帐挽上。谢贵妃坐在龙床前,手里端着皇帝刚喝完的空药碗。
“焱儿来了。”谢贵妃把药碗递给宫人,“这是名儿吧,如今嫁到东宫,便是自家人。”
陆纪名连忙请安。
谢贵妃高挑瘦削,姿容端正,看起来是个读书人的模样。二皇子韦煊眉眼处有些像他,陆纪名推断他是二皇子的生父。
朝谢贵妃请过安后,陆纪名跟着韦焱又朝皇帝行礼,皇帝对着两人摆了摆手:“一家人,犯不上这些虚礼。哥哥,扶我起来吧,躺久了也难受。”
谢贵妃应声,半抱着将皇帝扶了起来,替他整理好背后靠着的枕头。
“陆卿家,当年殿试时候,我也没想过咱们会有成一家人的一天。”皇帝语气听着有些诙谐。
他病了太久,总是虚弱着,加之前世记忆太过久远,陆纪名都忘了皇帝本是个为人随和好玩笑的性子,韦焱与他算是一脉相承。
话又说回来,何止韦焱,阿栾亦是。
“能入东宫辅佐殿下,侍奉陛下左右,也是臣想都不敢想的福分。”陆纪名规规矩矩回答道。
皇帝倒是笑了:“爱卿别紧张……什么爱卿,我也糊涂,该学哥哥那样,叫你名儿才对。”
“陛下厚爱。”
“你素来如此,总是规规矩矩。”皇帝说,“探花郎,我还记得,你登科那年探花宴上,风流倜傥,不知道看痴了多少公子王孙。”
这对陆纪名而言,又是太多年前。大齐春闱过后会办探花宴,前三甲都要题诗作赋,探花郎额外还要挑朵花呈给皇帝。
皇帝突然提及,陆纪名突然回想起那年探花宴,自己选的是朵凌霄花。那年气候特殊,凌霄早早开了,陆纪名觉得新奇,便摘下了那第一朵。
况且凌霄这名,合了“当筵意气凌九霄”之句,他金榜题名,自是踌躇满志无限豪情。
如今回想,蓦然觉得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偏是韦焱最爱的凌霄。
“说起探花郎,我韦家原就与探花有缘。”皇帝笑起来,“我曾祖、祖父,都是探花郎出身。说不准我点你那日,便是为阿焱备好了。”
这话讲完谢贵妃也跟着笑了,韦焱都有点脸热,开口道:“绪平脸皮薄,爹爹别打趣了。”
皇帝又笑起来:“知道,我这个做长辈的说了什么,他不好怪罪,心里恼了,晚上回去挠你,我也拦不住。”
这话说得越来越离谱,皇帝自己先摆摆手:“爹的错,爹的错,说些旁的吧。如今你二人已成了亲,名儿左右也无事,闲着也是闲着,我看还是继续在做侍讲,看着你夫君念书。”
陆纪名立刻跪下谢恩。他到韦焱身边,是为了赎前世冤孽,哪怕就此困于后宫,也无怨无悔。但若是还能继续做些什么,不必只做后妃,陆纪名自是求之不得。
皇帝本脸道:“这样就还是拿我当外人了。”
陆纪名忙说不敢。
“叫声爹爹听听?”
陆纪名唤了声“爹爹”。这个称呼对陆纪名而言有些陌生,但当真叫起来,也觉得不错。
皇帝心花怒放,对陆纪名说:“宫里规矩虽多一些,但咱们自家人并不讲究这套,少些规矩多些亲近才能热闹。你一时不适应,往后就知道了。对了,怎么把敬茶给忘了。”
大婚次日,是要敬茶的。
皇帝让宫人端了茶水过来,塞给了韦焱和陆纪名。
陆纪名有些困惑,奉茶应当要给帝后才是,如今皇后不在……但韦焱没说什么,笑着拉起陆纪名跪下,示意陆纪名把茶盏给皇帝,自己则将茶盏给了谢贵妃。
两个长辈饮了茶,谢贵妃说道:“好孩子,眼瞧着该用早膳了,你们去我宫里吧。”
“都听父妃的。”韦焱应下,与陆纪名一道朝皇帝告别,跟着谢贵妃出了皇帝寝殿。
寝殿外,已站着一人,剑眉星目,一身劲装打扮,看起来是习武之人,见到谢贵妃后同他点了点头。
“这是陈父妃。”韦焱介绍道,“ 昨夜是谢父妃侍疾,白日便轮到陈父妃了。”
陆纪名忙跟着朝陈贵妃问好。
陈贵妃同样略点了头,朝韦焱和陆纪名道了贺,就进了寝殿。
“陈父妃不善言辞,但人不错。”韦焱说道。陆纪名不敢随意谈论天子后妃,于是并不做声。
谢贵妃说:“他脾气倔强,是个实心眼,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好焕儿没随了他。”
焕儿指的三皇子韦焕,陆纪名也见过几次,三皇子如今年龄尚小,却最是能说会道,最爱撒娇,韦焱拿他是半点儿办法没有。
到了谢贵妃宫里,宫人提前摆了早膳,陆纪名同韦焱一道规规矩矩吃了,之后也没多留。
从谢贵妃宫里出来,走了不远,韦焱便停了脚步,对陆纪名说:“这是我父后住处。”
陆纪名早就纳闷,皇帝重病,为何只有两位贵妃侍疾,太子成婚次日,为何朝着谢贵妃奉茶?
因三位皇子皆是皇帝所出,都是嫡子,其父身份也不会特意昭告天下,故而陆纪名琢磨了一会,认为韦焱是皇帝与谢贵妃所生,那这一切便合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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